第3章

，沈晚意像個精密的儀器，嚴格按照醫(yī)囑吃飯、吃藥、休息、進行簡單的復健。，大部分時間都看著窗外，或對著筆記本電腦上傅凜助理發(fā)來的、傅氏近三年的公開財報和行業(yè)分析報告沉默。，但心里那個被挖空的血洞，卻無時無刻不在嘶吼。，都投入到那些冰冷的數據和復雜的模型里。只有沉浸在數字的世界里，她才能暫時忘記那漫天的血紅和窒息般的背叛。，但她的主治醫(yī)生每天都會恭敬地匯報她的情況，營養(yǎng)師為她定制餐單，護理無微不至。她像個被精心飼養(yǎng)的武器，正在被重新打磨、淬火。，她正試圖理解一份關于跨境并購的復雜架構圖，病房門被敲響了。?！斑M?！彼仙想娔X，聲音平靜。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穿白大褂的。

一個穿著香檳色真絲襯衫和黑色高腰長褲的女人斜倚在門框上，栗色的**浪卷發(fā)慵懶地披在肩頭，妝容精致完美，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手里拎著一個夸張的銀色亮片手包，整個人像一顆突然闖入靜謐空間的鉆石，耀眼，奪目，甚至有些……刺眼。

沈晚意愣住。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像帶著鉤子，從她蒼白的臉，掃到纖細的脖頸，再到病號服下平坦的小腹。那視線并不讓人舒服，充滿評估，卻又奇異地沒有多少惡意。

“嘖，”女人紅唇輕啟，聲音是帶著磁性的沙啞，“傅凜那家伙，還真撿到個寶貝。這我見猶憐的小模樣、這死氣沉沉底下壓著的狠勁兒……難怪他急著把人藏起來。”

沈晚意顧不上防御，反問：“你是？”

“秦瑟?！迸瞬戎毟吒?，風情萬種地走進來，很自然地在傅凜坐過的那張沙發(fā)椅上坐下，長腿交疊，手包隨意丟在一邊?！拔医星厣?，星爍傳媒的老板。傅凜那家伙的……損友。”她歪頭一笑，補充道，“暫時也算你的室友?！?br>
室友？沈晚意更疑惑了。

“傅凜跟我說了，給你找了個臨時住處，清凈、安全、方便你養(yǎng)身體?！鼻厣灶欁缘卣f，從手包里摸出一盒細長的女士煙，想到是病房，又悻悻地塞回去?！暗胤绞俏业模惶醉攲庸?，平時就我一人，空得很。你住過來，陪我解解悶，順便讓我近距離觀察一下，能讓傅冰山破例出手的小可憐，到底有什么特別。”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姿態(tài)太過強勢，帶著一種娛樂圈頂級玩家特有的、不容拒絕的掌控感。沈晚意不喜歡這種被安排的感覺，尤其是在她剛剛經歷了一次徹底的失控之后。

“謝謝秦小姐好意，”她垂下眼，語氣疏離，“傅先生已經安排了住處，不勞費心?！?br>
“他安排的？那個冷冰冰的酒店式服務公寓？”秦瑟嗤笑一聲，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腮看她，“小晚意，養(yǎng)傷，最重要的是心情。跟一群拿錢辦事、畢恭畢敬的人住在一起，悶也悶死了。我那不一樣，有酒，有影音室，有俯瞰全城的大露臺，最重要的是——”

她眨眨眼，濃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有我。我能教你點有意思的東西，比如，怎么用你這張漂亮臉蛋和這身我見猶憐的氣質，當武器?！?br>
沈晚意指尖一顫。

“別誤會，”秦瑟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笑容變得有些深，也有些冷，“不是讓你去賣。是讓你明白，美貌、脆弱、甚至破碎感，在某種規(guī)則下，都是可以變現的力量。顧司寒那種蠢貨只懂掠奪，而我們要學的，是操控?！?br>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晚意。她身上高級香水的后調，是帶著侵略性的玫瑰與廣藿香，將傅凜留下的那點清冽雪松味徹底覆蓋。

“怎么樣？跟我走，保證比跟傅凜安排的那些無聊人士在一起有趣?！鼻厣斐鍪?，指尖輕輕拂過沈晚意散落在額前的一縷黑發(fā)，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曖昧的**，“而且，我保證，在我那兒，沒人敢來煩你。包括……顧家那些**?！?br>
沈晚意抬起眼，對上秦瑟的眼睛。那雙漂亮的鳳眼里，有玩世不恭，有濃烈的興趣，也有一種她看不懂的、類似守護的篤定。

這個女人很危險，像一朵汁液飽滿的毒**。但她的話，像毒藥一樣，透著致命的**。操控？力量？用破碎感作為武器？這些都是傅凜那套冷靜理智的交易里，沒有教給她的東西。

也許，她需要的，不僅僅是傅凜給的戰(zhàn)場和規(guī)則。

也許，她還需要一點……毒藥，來以毒攻毒。

“我需要問過傅先生?！鄙蛲硪饴牭阶砸颜f，語氣已然松動。

“問他？”秦瑟笑出聲，直起身，拎起手包，“放心吧，我跟他打過招呼了。那家伙巴不得有人接手照顧你這個‘麻煩’呢?！彼叩介T口，回頭，沖沈晚意拋了個媚眼，“收拾一下，明天出院，我來接你。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小晚意?！?br>
秦瑟像一陣旋風般來了又走，留下滿室濃郁的香氣和沈晚意久久不能平靜的心緒。

這個女人，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和顧司寒的冰冷掠奪不同，和傅凜的冷靜交易不同，她熱烈、直接、充滿攻擊性，卻又仿佛在那些玩世不恭之下，藏著別的什么。

沈晚意拿起手機，找到那個只存了號碼、從未撥出的名字傅凜，猶豫片刻，發(fā)了一條簡短的信息：秦瑟小姐來過，提及住處一事。是否已與您溝通？

幾分鐘后，回復來了，言簡意賅：嗯。她可信。隨你。

隨你…

傅凜給了她選擇——是選擇他安排的、安全但可能乏味的路徑，還是選擇秦瑟提供的、危險卻可能刺激的未知。

沈晚意閉上眼，眼前交替閃過傅凜冷靜評估的眼神，和秦瑟帶著鉤子的笑容。

然后，她想起了顧司寒。想起了蘇清清。

她重新睜開眼，眼底最后一點迷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明取代。

她打開回復框，給秦瑟發(fā)了三個字：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