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宿舍里轉了八圈。,備注名他改了又改,最后只寫了三個字:陳老師。:“你遛彎呢?沒。那你轉啥?”,推門出去了。,停著幾輛**,遠處是望不到頭的**。太陽快落山了,把天邊燒成橙紅色。他站在那兒,深呼吸三次,按下了撥號鍵。——嘟——嘟——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喂?”
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比文字消息里顯得更輕,像風吹過麥田的那種輕。
李衛國張了張嘴,發現自已嗓子眼兒像被沙子堵住了。
“喂?”那邊又問了一聲,“劉楊?”
“是我。”他趕緊說,聲音劈了一截,“你……你吃飯了嗎?”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已一巴掌。問的什么玩意兒。
那邊卻笑了,笑聲細細碎碎的,像什么東西裂開了一道縫。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他說,然后卡住了。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三秒鐘。**灘上的風嗚嗚地響,他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上,又換回來。
“你那邊風聲好大。”她說。
“嗯,刮風呢。”
“大嗎?”
“不大,”他抬頭看了看天,“六級。”
那邊又笑了,這回笑得更久一點。
“六級還不大?我們這兒刮**風都能上新聞。”
他不知道說什么,也跟著笑了一聲。
笑著笑著,忽然就不緊張了。
——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五十三分鐘。
聊什么他后來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問他**灘上有沒有信號,他說有,就是有時候刮風會斷;問他晚上干什么,他說值班、看書、看星星;問他看什么書,他說《平凡的世界》剛看完第二部,正準備看第三部。
“第三部最好看,”她說,“你看完了跟我講。”
“講什么?”
“講你的感受啊,”她說,“我教語文的,最喜歡聽別人說讀后感。”
他答應了一聲,把這句話記在心里。
掛電話之前,她又問了一句:“你下次什么時候休假?”
他算了算:“可能……年底?”
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兒。
“那還有四個多月呢。”
“嗯。”
“那我這四個月,就靠看書打發時間了。”
他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心跳又快起來。但他不知道該怎么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看書慢點,別一下子看完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咳嗽。
掛了電話,他站在**灘上,看著天邊最后一抹紅霞沉下去。
頭頂的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鹽。
——
后來每個周末,他都會給她打電話。
有時候信號不好,說著說著就斷了,他再撥回去,她還在那邊等著。有時候趕上他值班,就提前發個消息,她說沒事,下周再打。
有回他問她:你家里知道你在跟一個當兵的打電話嗎?
她說知道。
他問:他們怎么說?
她說:我媽問你家是哪兒的,我說山東的。她問多遠,我說坐火車兩天兩夜。她沉默了半天,說,那姑娘,你得想好了。
他握著電話,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她的聲音輕輕的,“我想好了。”
風從**灘上吹過來,灌進他耳朵里。他把手機緊緊貼著耳朵,怕漏掉她說的每一個字。
“你……你真的想好了?”
“你猜。”
他猜不出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里反復回放她說的那三個字:我想好。
老周半夜起來上廁所,看他睜著眼,嚇了一跳。
“你咋了?”
“沒咋。”
“沒咋不睡覺?”
“想事兒呢。”
老周瞅他一眼,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
——
年底的時候,他請了假。
指導員批假條的時候看了他一眼:“這次回去干啥?”
“相親。”
指導員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行啊衛國,終于開竅了!那個系統的?”
他點點頭。
指導員把假條往桌上一拍:“批了!多批兩天,好好相!”
他從指導員屋里出來,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我請到假了。下周三到。
消息發出去,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那邊回了一個字:
好。
那個字他看了三遍,把手機揣回兜里。
窗外又起風了,刮得電線嗚嗚響。但他聽著那聲音,忽然覺得不像是風聲,像是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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