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窒息感像一只鐵鉗死死攥住胸腔。，腦袋終于撞破海面。他大口喘息，肺部**辣地疼，四周是翻涌的灰色海浪，天空鉛云低垂，看不見一絲陸地。，下一秒船就炸了。。，怔怔看著自已的手——皮膚更黑，指節有老繭，掌心的紋路陌生。。：李海，三十五歲，遠洋漁船輪機工，在風暴中落水。、融合，最后歸于沉寂。
沈望，或者說現在的李海，漂浮在無邊的海面上，身下是一塊破碎的甲板殘骸。

“所以這是……穿越？”

他苦笑，笑到一半僵住了。

前方的海面隆起一個弧度，像有什么東西正在上浮。那不是浪，浪不會這么規則，這么……圓。

海水崩裂。

一顆頭顱升了起來。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頭顱——直徑超過三米，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眼眶深陷，里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藍的冷火。它張開嘴，露出三層向內彎曲的獠牙，下頜一直裂到胸腹。

海蛇。

不對，是海蛇的祖宗。

那東西的身體還在從水下抽出，一節一節，粗壯如百年古樹，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李海的四肢冰涼。

然后他看見了更詭異的東西。

就在那巨蛇身后大約兩百米處，停著一艘船。

一艘木質的、古舊的、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帆船。船身覆蓋著藤壺和海藻，帆布破爛，桅桿傾斜，像一艘在海底沉睡了幾百年、剛剛浮上來的幽靈船。

但它的甲板上，站著一個人。

隔著暴雨般的水霧，李海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那人抬起手，似乎對他比了個手勢——

“上船。”

一個聲音直接在腦子里響起。

巨蛇的頭顱緩緩轉向那艘船。

李海抓住這個機會，拼命劃水。他不知道那船是什么，不知道船上的人是誰，但他知道留在水里一定會死。

五十米。

巨蛇開始移動。

三十米。

那龐大的身軀切開海面，速度快得驚人，目標正是那艘船。

十米。

李海的手終于扒住了船舷。木質的船身冰涼刺骨，表面覆蓋的藤壺割破了他的掌心，血滲進木板縫隙。

他翻身上甲板，癱倒喘氣。

然后聽見一個聲音：

“恭喜你，激活了沉船系統。”

李海猛地抬頭。

甲板上空無一人。四周只有破損的船艙、斷裂的桅桿、堆積的漁網和雜物。

“誰在說話？”

“我是這艘船。”那聲音平淡無波，“準確說，是這艘船的船靈。你可以叫我……隨便什么都行，反正上一個主人死了三百年了。”

李海的大腦還在處理這個信息，船靈又開口了：

“那頭海鱗蛟沖過來了。別躺著，起來干活。”

“干活？干什么活？”

“打架啊。你不會以為上了船就安全了吧？這船現在就是個空殼子，能動用的武器只有三門銹死的火炮和一把魚叉。你要是想活命，就得自已動手。”

李海想罵人。

但巨蛇已經逼近了。五十米外的海面上，那龐大的身軀豎起，頭顱高高揚起，幽藍的冷火正盯著這艘船。

他爬起來，踉蹌沖向船頭。

那里有一把魚叉。

鐵制的叉頭銹跡斑斑，木柄上纏著腐爛的麻繩。李海把它從架子上扯下來，入手沉得驚人，險些脫手。

“這玩意兒能用？”

“你扔得準就能用。”

巨蛇動了。

它的頭顱如流星般砸下來，張開的大嘴里三層獠牙全部外翻，腥臭的海風撲面而來。

李海沒有時間思考。

他側身，掄圓胳膊，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這一擲上——

魚叉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然后精準地扎進了巨蛇的左眼。

那團幽藍的冷火熄滅了。

巨蛇發出震天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痙攣般扭曲，頭顱猛地甩動，帶著魚叉扎進海面。

血涌上來，染紅了一**海水。

李海站在船頭，大口喘氣，手還在抖。

“運氣不錯。”船靈的聲音響起，“那頭海鱗蛟是幼崽，剛蛻完皮，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而且你扎的是它的靈火眼，那地方是它的要害。”

“所以……我殺了它？”

“不，它還沒死。不過也快了。”

海面上的掙扎漸漸平息。那龐大的身軀開始下沉，一圈一圈，像一根被抽掉骨頭的巨繩。

然后李海看見了光。

從巨蛇的**上，飄出一點淡藍色的光點，晃晃悠悠飛過來，落在他手背上，融進皮膚。

一陣暖流涌入四肢。

疲憊感消失了，手上的傷口開始愈合，甚至力氣都大了幾分。

擊殺海鱗蛟（幼崽），獲得魂力×120，船靈值+5。

這個信息直接浮現在腦海里。

“這是……”

“魂力。”船靈說，“這世界的怪物死了都會掉。你可以用它強化自已，也可以用來升級船。另外提醒你一句——”

它頓了頓。

“那**沉得太快了。再不撈，肉就沒了。”

李海一愣，低頭看向海面。巨蛇的**正在下沉，但還沒完全消失，一大截身軀還浮在水面上。

他想起剛才的提示：船靈值+5。

“怎么撈？”

“用我撈啊。”船靈的語氣里透出一絲得意，“你**的怪物，我都可以回收。不過現在船太破了，只能撈一部分。你抓緊點。”

李海不知道該怎么“抓緊”，但下一秒，船舷兩側的木板上突然伸出幾條藤蔓般的觸須，探進海水，纏住了巨蛇的**。

觸須收緊，**被拖向船身。

接觸到船體的那一刻，巨蛇的血肉開始消融，像冰雪遇見烈火，化作無數光點涌入木質纖維。

船身發出一陣輕微的震顫。

李海看見那些破損的木板開始愈合，藤壺剝落，甲板的裂縫漸漸彌合。

回收海鱗蛟血肉，船體修復度+8%，獲得特殊材料：蛟鱗×3，蛟牙×2。

“夠吃一頓了。”船靈說，“不過別高興太早，這只是幼崽。等它爹媽找過來，你就知道什么叫絕望了。”

李海沉默片刻，開口問：“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船靈的語氣像是在笑，“這里是灰霧海，是亡者的海域，是活人最不該來的地方。至于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兒——”

它停頓了一下。

“你自已心里沒點數嗎？”

李海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那是李海的手，也是他的手。

遠處，海平線上，有一道灰白色的霧氣正在升起，緩慢、無聲，像一個正在逼近的巨口。

“霧來了。”船靈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進船艙，別往外看。”

“那是什么？”

“灰霧。這海的名字就因為它。被霧卷進去的東西，沒有一個能回來。包括船。”

李海轉身沖進船艙。

身后的木門自動關閉。透過木板縫隙，他能看見那霧氣正在逼近，灰白色的，濃厚得像實體，所過之處，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船身輕輕晃動，像一只受驚的小獸。

霧從船舷邊擦過。

李海屏住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晃動停了。

“可以出來了。”

他推開門。

甲板上，灰霧已經遠去，海面恢復了平靜。頭頂的云層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傾瀉而下，落在船身上，落在他的肩上。

船靈開口：

“現在，歡迎來到灰霧海。”

“你是這艘船第三百七十一任主人，也是唯一一個剛上來就**海怪的。”

“按照規矩，你有權知道這艘船的名字。”

李海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漸漸消散的霧氣。

“叫什么？”

船靈沉默了兩秒。

“蜉蝣。”

“朝生暮死，不知春秋。上一個主人起的。他說這名字吉利，能活很久。”

“結果他活了多久？”

“三天。”

李海：“……”

海風吹過，帆布鼓脹起來。

船開始向前移動。

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前方還有什么。

但船動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