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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縮在咯吱作響的折疊床上。

藥的副作用讓我覺得天花板在旋。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沈星禾，死透了沒？沒死就給我滾起來！”

江柔站在門口，妝容精致。

我扶著墻慢慢站直，額頭的血黏著劉海。

“媽，現在這樣......夠不夠上鏡的熱度？”

她嫌棄地掃我一眼。

“別叫我媽，鏡頭前再叫。”

她回頭朝客廳喊。

“Jason，把白裙子拿來。傷口給她露一半，別全遮。”

“帶點血，網友才肯刷禮物。”

Jason拎著白裙子走過來，笑嘻嘻的。

“柔柔，干脆我開我的號，你的號負責賣貨，我的號負責煽情。”

他說著就把手機架起來，鏡頭對準我，甚至連美顏都沒開。

“來，星禾，先練一句臺詞。”

他把提詞板往我眼前一豎。

“我在奶奶家從來沒吃過一頓飽飯。”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江柔在旁邊慢條斯理點煙。

“讀。”

Jason走近一步，幫我整理領口的麥克風。

指尖卻在我鎖骨上方輕輕擦過，帶著一點刻意的停頓。

他低聲笑：

“聽話，對你有好處。”

我往后退半步。

“我......奶奶......”

“太假了。”

Jason不耐煩地打斷，伸手要來托我的下巴。

“你得哭，眼睛得有恨，懂嗎？”

我偏頭躲開，低頭攥緊裙擺。

“不勞煩哥哥，我自己來。”

他冷哼一聲，臨走前在我手背上狠狠擰了一把。

“快點，別浪費熱度。”

我走進直播間。

幾十盞補光燈把我照得發白。

江柔臺詞熟練。

“家人們，星禾這孩子命苦，***根本不好好照顧她......”

她一把拉過我，把我額頭傷口推到鏡頭前。

“你們看，她連走路都打晃。”

“這就是昨天走路摔的，把我心疼壞了。”

禮物特效瞬間炸開屏幕。

Jason在鏡頭外舉著提詞板，嘴型夸張而無聲喊：快說！

我看見他手機屏幕上滾動的私信。

有人問：“真是老太婆**的嗎？”

他回了一個表情包，又發了一句。

“當然，后面還有更勁爆的，等著。”

我靠在江柔懷里，聲音虛弱。

“媽，別擔心......我不疼。”

江柔趁著熱度開始帶貨。

“今天燕窩骨折價，大家幫我一起給星禾籌醫藥費好不好？”

她把勺子遞到我嘴邊，笑得慈愛。

“來，寶貝，告訴大家，好不好吃？”

我吞下那口甜得發膩的糖水，胃里絞痛。

“好吃......謝謝媽媽，媽媽對我最好了。”

直播結束的那一秒，江柔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你剛才看鏡頭的時候，眼神不夠感恩。”

“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欠你的？”

我偏過頭，額頭傷口又滲出血。

“媽，我錯了。”

我把舌尖苦澀咽下去，聲音發飄。

“下次我會更乖。”

她還想再打。

Jason從后面抱住她。

“好了柔柔，別打壞了。她這張臉現在值錢。”

江柔冷哼一聲，接過煙。

“沈星禾，滾回去吧。”

我回到雜物間，關上門那一刻，跪在地上狠狠干嘔。

吐出來的只有酸水和藥味。

手機震動。

護士長回了我一句，“收到，已續藥。”

我把那行字讀了兩遍，才敢把眼淚吞回去。

奶奶又活過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