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的另一頭，跑過來一個少年，一身紅衣，眉眼明亮，笑容燦爛，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哥！”他遠遠便喊，聲音清脆，“你怎么在這里？我找你好久！”，看向弟弟時，眼底的疏離盡數散去，只剩下溫和：“何事如此慌張？父親讓你回府，說有要事商議。”謝臨舟跑到近前，目光一轉，看見了沈知意，立刻咧嘴一笑，“沈姐姐！你也在！”：“臨舟。”，心思純粹，是整個謝家，乃至整個京華，最干凈的少年。他從**黏著哥哥，也黏著沈知意，總說以后要像兄長一樣，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保護家人，保護家國。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

頂天立地的代價，往往是家破人亡。

“沈姐姐，過幾日京中杏花宴，你去不去？”謝臨舟興致勃勃，“到時候肯定熱鬧極了，還有好多人獻藝呢！”

沈知意微微一笑：“看情況。”

謝清辭淡淡開口：“她會去。”

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沈知意抬眸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心頭又是一亂。

四人立在杏花雨下，少年明媚，少女清婉，劍客沉默，公子溫雅。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仿佛這一生，都會如此這般，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無人知曉，這是他們最后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無人知曉，不久之后，朱雀大街依舊繁華，杏花依舊紛飛，可這些立在樹下的人，卻要一個個走向死局，骨肉相殘，愛人反目，忠良慘死，深情成空。

雨漸漸大了些，打濕了衣衫，也打濕了命運的序幕。

謝清辭提著藥籃，護著沈知意往侯府方向走，謝臨舟嘰嘰喳喳地跟在一旁，說個不停。

陸知寒立在原地，目送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那幾道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杏花雨模糊了視線。

他緩緩抬手，按住腰間長劍。

劍可斬盡天下妖魔，卻斬不斷，這一場注定無解的情劫。

長街盡頭，一輛樸素卻雅致的馬車靜靜停在角落。

車簾被輕輕掀開一角。

女子露出半張容顏，眉眼溫婉，氣質柔弱，看上去楚楚可憐。

她是蘇晚凝。

外人眼中，她是罪臣之女，家道中落，無依無靠。

無人知曉，她身負血海深仇，潛伏入京，目標只有一個——

傾覆謝家，血債血償。

她的目光，落在謝清辭的背影上，指尖死死攥緊。

恨嗎？

恨。

可為何，看見他對那女子溫柔的模樣，心口會莫名一痛？

蘇晚凝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兒女情長，于她而言，本就是奢侈品。

從她選擇復仇那一日起，她便沒有心了。

遠處，青樓畫舫臨水而立，珠簾半卷。

一道纖瘦身影憑欄而立，容顏絕世，眉眼間帶著一絲輕愁，美得驚心動魄。

是云袖。

京中第一名妓，色藝雙絕，傾倒無數王孫公子。

無人知曉，她是前朝遺孤，身負復國重任，每一次笑，每一次舞，都藏著刀刃與血淚。

她的目光，越過茫茫雨霧，落在遠方正策馬而來的一位少年將軍身上。

銀甲白馬，英姿颯爽，氣勢如虹。

是裴昭。

大靖最年輕的將軍，少年成名，戰功赫赫，是百姓口中的少年英雄。

云袖輕輕咬住唇。

愛嗎？

愛。

可國仇家恨在前，她與他，從一開始，就是死局。

愛人與故國，她終究，只能選一個。

而她的選擇，從出生那一日起，就已經注定。

春雨還在下，杏花還在飛。

京華依舊，盛世依舊。

所有的愛恨，所有的恩怨，所有的宿命，都在這場看似溫柔的春雨里，悄然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