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燈火璀璨，名流云集。，是整個濱海市最頂級的圈層盛宴。能站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隨便一句話，都能攪動半個城市的經濟風向。，指尖捏著一只冰涼的香檳杯，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釘在舞臺中央的那個女人身上。。。，再一次見到了她。，長發(fā)一絲不茍地挽成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又耀眼。她從容地握著話筒，聲音輕柔卻極具力量，每一句專業(yè)的闡述，都引來臺下無數(shù)大佬的點頭認可。：“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新銳設計總監(jiān)——林千雪女士！”
林千雪。

這三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我心臟最軟的位置，疼得我呼吸一滯，指節(jié)瞬間捏得發(fā)白。

身邊跟著我的兄弟阿虎，壓低聲音湊過來：“陽哥，那就是你以前提過的那個姑娘？變化太大了，現(xiàn)在可是業(yè)內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人物了。”

我沒應聲，喉結滾動了一下，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五年前，我還不是人人敬畏的趙陽，不是手握數(shù)家公司、在黑白兩道都能說上話的海哥。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住在城中村、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小子。

每天打三份工，凌晨送外賣，白天搬建材，晚上去酒吧當保安，累得像條狗，只為了能多賺幾十塊錢，給林千雪買一份她喜歡的甜品，或者送她一支舍不得買的口紅。

那時候的林千雪，也只是一個剛走出校門的實習生，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背著幾十塊錢的帆布包，會蹲在我那間陰暗潮濕、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陪著我吃一碗三塊五的泡面，會把唯一的雞蛋夾到我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說：“趙陽，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會出人頭地。”

我們擠在一張窄小的木板床上，熬過了濱海最冷的冬天。

我們隔著幾百公里的距離，熬過了整整一年的異地戀。

我們窮到連一頓火鍋都要算計半天，卻依然笑得比誰都幸福。

我曾以為，只要我拼命努力，只要我往上爬，只要我賺到足夠多的錢，就能給她一個安穩(wěn)的家，就能讓她再也不用跟著我吃苦。

可我錯了。

年少的我，空有一腔熱血，卻最不懂如何去愛。

我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賺錢，用來拼命，用來賭一口氣。我忽略了她的委屈，錯過了她的難過，無視了她深夜發(fā)來的消息，也弄丟了她一次次遞過來的溫柔。

最后換來的，只有車站里一句平靜到讓我心碎的分手。

“趙陽，我們算了吧。”

“你很好，只是我們不合適了。”

那一天，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沒有追，也沒有喊。我只是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在心里發(fā)了瘋一樣發(fā)誓——

我一定要站到這座城市的最頂端，讓所有人都仰望我。

五年時間，我從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一路摸爬滾打，踩著血淚，踩著算計，踩著無數(shù)人的輕視與打壓，硬生生闖出了一片天。

現(xiàn)在的我，是別人口中敬畏的海哥，是手握實業(yè)、投資、娛樂多板塊的老板，是能坐在峰會主桌、和市長同臺敬酒的人物。

我以為我贏了。

我以為我得到了全世界。

直到今天，看見林千雪的那一刻，我才猛然清醒——我贏了天下，卻輸了她。

舞臺上，林千雪的發(fā)言結束，她微微鞠躬，唇角揚起一抹得體又疏離的微笑。

那笑容很美，卻再也不是屬于我的溫柔。

她剛走**，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立刻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話筒，又細心地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低聲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林千雪抬頭看他，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像冰雪融化，像春風拂過。

那是我整整五年，都沒有再見過的表情。

男人抬手，輕輕幫她拂去耳邊一縷碎發(fā)，動作自然、親昵、溫柔，是戀人之間才有的默契。

周圍不少人露出了然的笑容，顯然，他們都知道，這位耀眼的林總監(jiān)，身邊早已有了良人。

一個能陪她站在頂峰，能給她體面與安穩(wěn)的人。

而不是當年那個連一頓飯都請不起的窮小子趙陽。

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guī)缀跽静环€(wěn)。

阿虎臉色微變，連忙扶住我的胳膊：“陽哥，要不我們先離開這里？別……”

“不用。”

我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木板，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

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林千雪，盯著那個我愛了整整七年，卻最終徹底錯過的姑娘。

就在這時，林千雪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忽然轉頭，朝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她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飛快閃過震驚、錯愕、慌亂，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復雜與躲閃。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五年時光，恍如隔世。

我從泥濘里爬了出來，她從塵埃里開出了花。

我們都變成了更好的人。

我們都站到了曾經夢寐以求的頂峰。

可我們，卻不再是我們。

林千雪的嘴唇輕輕動了動，似乎想開口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垂下了眼睫，再抬眼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她完美地隱藏起來，只剩下一片平靜的陌生。

下一秒，她輕輕挽住了身邊男人的手臂，微微側身，將臉靠向對方，姿態(tài)親昵而依賴。

然后，她再也沒有看我一眼，轉身朝著宴會廳另一側走去。

那背影，干凈、利落、決絕。

和五年前車站離別時，一模一樣。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涼，杯中的香檳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刺骨的冷。

阿虎嘆了口氣，不敢再多說。

周圍的音樂依舊悠揚，人群依舊談笑風生，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切都繁華得不像話。

可我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原來最痛的不是分開。

而是頂峰相見。

是我們熬過了貧窮，熬過了距離，熬過了所有能看得見的苦難，卻沒熬過年少不懂愛。

是我功成名就，她光芒萬丈。

是我終于有能力給她一切，卻再也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涼意透過玻璃滲進來，像極了那年冬天，她離開時的溫度。

我仰頭，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液體辛辣苦澀，順著喉嚨滑進心底，燒得我五臟六腑都疼。

阿虎輕聲問：“陽哥，真的不走嗎？”

我緩緩放下酒杯，目光依舊追隨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聲音輕得像一陣煙，卻又重得像一座山。

“不走。”

“我花了五年時間，才走到她能看見的地方。”

“哪怕只能遠遠看一眼，也夠了。”

只是這一眼，我便徹底明白。

青春散場，故人未歸。

我和林千雪之間，隔著整整五年的時光，隔著無法回頭的年少，隔著她身邊已經出現(xiàn)的人。

此生，我們頂峰相見，也頂峰錯過。

從此，山高水遠，天各一方。

祝你歲歲安好，從此，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