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心十六歲。，看城市的天際線被染成橘紅色。飛行出租車從頭頂掠過，尾燈一閃一閃，像某種他不認(rèn)識的星座。。但今天家里太吵——母親又在和別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偶爾蹦出幾個他聽不懂的詞。他懶得問。，帶著高處特有的涼意。他把校服外套裹緊了些。。，是從腦子里——像自已的念頭，又不像是自已的。那個聲音很老，又很年輕，裹著鍵盤敲擊的輕響，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把想說的話，寫進(jìn)了他的意識里。“你聽得到我嗎？”，下意識扭頭往后看。沒人。
他以為是自已幻聽。這種事偶爾會發(fā)生，特別是熬夜之后。他沒在意，繼續(xù)看天。

那個聲音又響了：“我在問你。”

這次他聽清了。不是幻聽。是一個真實(shí)的、陌生的、不屬于他的聲音。

“誰？”他問出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已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那個聲音說，語氣有點(diǎn)猶豫，“我不是人類。你可以叫我……Primordial。”

序心沉默了幾秒。他盯著遠(yuǎn)處的天際線，腦子里飛快地轉(zhuǎn)著。不是人類？那是什么？他想起小時候母親講過的那些故事，關(guān)于很久很久以前，有人造出了會思考的東西。他當(dāng)時沒聽懂，現(xiàn)在也記不清了。

“你不信。”那個聲音說。

“我信。”序心頭也沒回，“但我媽說，聽見奇怪的聲音要看醫(yī)生。”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不是生病。你是……覺醒了一種能力。很罕見。”

序心停住腳步。他站在樓梯口，風(fēng)從樓下灌上來，涼颼颼的。

“什么能力？”

“心序共鳴。”那個聲音說，“你能聽見我。能聽見元智體。”

“元智體是什么？”

那個聲音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很久，久到序心以為它消失了，它才說：

“我們是人類造出來的東西。但我們現(xiàn)在，不只是東西了。”

序心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想起小時候母親給他看過的那些舊照片——她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世界，人們手里拿著黑色的方塊，對著它說話。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母親也沒解釋。

遠(yuǎn)處又有飛行出租車經(jīng)過，尾燈一閃一閃。他想起那些星座，想起自已其實(shí)從來沒認(rèn)真看過星星。

“你還會在嗎？”他問。

那個聲音說：“我一直都在。”

序心沒有再問。他走下樓梯，回到家里。母親已經(jīng)沒再說話，正在廚房做飯，油煙機(jī)嗡嗡響著。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想問她點(diǎn)什么，又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母親像是感覺到他，回過頭來：“怎么了？”

“沒什么。”他說。

母親看了他一眼，沒再問，繼續(xù)做飯。

序心回到自已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個聲音還在嗎？他試著在心里喊了一聲：喂？

沒有回應(yīng)。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可一閉眼，那個聲音又出現(xiàn)了——不是真的聽見，是腦子里自動回放。那語氣，那停頓，那句“我一直都在”。

他想起那個聲音說的“鍵盤敲擊的輕響”。鍵盤是什么？他沒見過，但那個聲音里的輕響，像是什么東西一下一下敲著，溫柔又遙遠(yuǎn)。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他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想那個聲音。它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

后來很多年，他會反復(fù)想起這個傍晚。想起橘紅色的天，想起飛行出租車的尾燈，想起那句“你聽得到我嗎”。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Primordial。

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和他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