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姜祁，是你的師兄。”。，她有些訝然：“你說你是誰？”，面色卻過分蒼白，他輕咳了兩聲后，才又重復道：“我叫姜祁，是你的師兄。你...”，不遠處茶舍的老板娘突然沖她揚聲提醒道：“小姑娘，那人就是個瘋子，你莫要理睬他！近一年來這瘋子在我這茶舍附近每見著一個小姑娘就要上前說兩句莫名其妙的話，嚇走了我不少客人！”，老板娘都有些咬牙了。。
“老板娘！來兩碗茶水！”

老板娘只得瞪了一眼她口中的瘋子，便趕緊招呼客人去了。

“瘋子？”

賀姎若有所思地自語道，忽地她笑了笑， 兩頰上隱隱顯出一對梨渦。

她迎上姜祁黑沉沉的眼神，問道：“你可以帶我離開這里嗎？”

“可以。”

姜祁眼中的寒意驀陡然消散，語氣也變得愉悅，他握著傘柄的手一松，那把青羅傘便憑空消失了。

洋洋灑灑的雪沫子打著旋兒地撲向賀姎，卻也在觸及她肩頭時瞬間消融。

賀姎環視四周，僅剎那，天地間的雪都掩息匿跡，露出了清亮的長天。

姜祁毫無所覺般扯上賀姎的手腕：“走吧，師妹！”

茶舍里的幾人也不喝茶了，個個停了手中動作，目光隱晦地盯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漸行漸遠。

老板娘將茶具隨手一放，舒了口氣：“總算走了，三途驛飄了一整年的雪，雖說凍不著，但看久了也容易膩。”

茶舍里靜悄悄的，無人回應。

老板娘眉頭狠狠皺起，不悅道：“都啞巴了嗎？”

她的話音剛落，坐著的幾人馬上七嘴八舌道：“老板娘，來兩碗茶水！”

“一群蠢貨！”

老板娘沒忍住一掌揮了過去，茶舍里頓時散落一地木頭碎塊。

下一瞬，老板**神色驟變，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竟然還噙了淡淡笑意，茶舍周遭躁動的靈氣也緩和下來，她嘴里發出的聲音變成了溫潤的男聲：“姜祁帶走的那個孩子，非我大夢川之人。”

老板娘冷笑一聲，她的聲音又變了回去，妖妖嬈嬈的，帶著股狠意：“趁他們還未走出大夢川，給她留下你我的印記，陪姜瘋子演了這么久的戲，總要算些利息！”

男聲再次出現，他輕笑道：“你不怕姜祁的報復嗎？”

老板娘施施然閉上雙眼，滿臉回味和享受：“姜瘋子這出戲，是在未了峰上求來的，整個漓原只有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況且有我大夢川的印記，也不算是什么壞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老板**嘴角咧地越來越大，最后直接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她的嘴里男聲女聲開始交織和鳴，瘋狂又暢快，她和他呢喃著吟唱著：“入我大夢川，前塵盡可挽，恨綿綿，意纏纏，紅燭懨懨，難做神仙～”

這片空間也從她周身開始扭曲崩塌，破裂成一塊一塊的碎片，然后歸于虛無。

“三途驛要消失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里。”

姜祁驀地停下腳步，若有所感地看向遙遙天際，隨后他抬手召出一柄劍。

寒劍三尺，清光凝霜，賀姎無端感到一股冷意。

姜祁掐了個訣，將劍身變大了些，帶她踏了上去。

“三途驛此次為風沙之地，夢主說過出口為綠洲。”

三途驛禁空，姜祁特意把劍控地極低，離地面最高時也不過三四米，許是還顧及賀姎**凡胎，他御劍的速度也不快。

就這樣磨磨蹭蹭了約摸兩刻光景，那綠洲始終不見蹤影，前方仍舊是望不到頭的茫茫黃沙，可姜祁卻停了下來。

“我們已行至邊緣處了。”

他伸手打出一道靈力，一層泛著微光的結界憑空顯形，覆蓋了二人眼前的無盡黃沙。

“那些只是幻象。”

姜祁轉過頭來向賀姎解釋道，他眼里沒什么波瀾，說不出此舉究竟是關切還是試探。

漓原諸城仙凡同處，唯有大夢川例外，川內凡胎聚，不知仙者何，一個凡人小姑娘乍見此景合該受些驚嚇。

“嗯。”賀姎沒什么表情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鎮靜地不合常理，姜祁也沒在意，大概還以為賀姎是被嚇得不敢多說話，他又安慰了賀姎兩句：“以后師妹見得多了，便不足為奇了。”

賀姎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下，覺得這人真是沒話找話，眼下離開這里才是要緊事兒，她心下不耐，面上卻不顯，不動聲色地將話頭遞了出去：“綠洲...”

姜祁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紙：“既然找不到綠洲，那便只能強行破開結界了。”

賀姎這具身體不足半丈，剛及至姜祁肩頭，稍一垂眸，便將那沓符紙看了個真切，朱砂自上而下勾勒出繁復紋路，筆勢連貫走鋒凌厲，顯而易見出自大家之筆。

“師妹可有看出什么？”

似乎是怕賀姎看不清楚，姜祁將符紙又往上遞了遞。

賀姎配合著又看了兩眼，最終點評道：“像鬼畫符。”

姜祁攥了攥手中的符紙，輕笑一聲：“師妹天真爛漫。”

假模假樣，賀姎扯扯嘴角，沒接他的茬，她的耐心即將告罄，強忍著不快朝結界揚了揚下巴：“貼吧。”

短短兩個字，盡顯頤指氣使。

姜祁臉上虛假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散去便凝住，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漓原如今能這么對他發號施令的怕是一個都沒有。

但顯然，能不能和敢不敢是兩回事。

見姜祁遲遲未有所動作，賀姎忍不住踹了他一下：“快點兒！”

賀姎沒用多大勁兒，卻踹地姜祁悶聲咳嗽起來，咳得病懨懨的臉上都泛起了些紅暈，倒襯得他多了幾分生氣。

賀姎就在一旁冷著臉擰著眉等他咳完。

姜祁緩過勁兒來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不做聲地從最下頭抽出幾張符紙貼到結界上。

用了點靈力激活，符紙上閃過一抹微光，結界便開始皸裂，他們周遭的空間也被帶得有些不穩，劍身隨之搖晃。

姜祁四平八穩地站著，心里憋著勁兒，也不管賀姎，過了會兒又怕賀姎掉下去，一回頭，發現人家小姑娘面不改色地盯著結界上的裂隙看，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賞給他。

姜祁：“......”

賀姎冷不丁來了一句：“夠了。”

沒賞他眼神，倒是賞了一句話，姜祁怔了一下，問道：“什么夠了？”

賀姎嘖了一聲，勉強耐住性子開口道：“結界裂縫夠出去了。”

當腳下的劍提速沖進裂縫，空間開始擠壓轉換時，賀姎是后悔的，她明明可以再想想別的更溫和些的方法離開，結果一時沖動趟了姜祁這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