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間轉換帶來的失衡感更為強烈。，賀姎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昏腦漲，她踉蹌兩步，甚至都顧不得觀察周遭環境，就弓著身體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瞎摸索著一扶，想著先緩一緩。“師妹，你沒事吧！師妹，師妹！”，伴隨著刺耳的滴答滴答聲，聽得人太陽穴直突突，賀姎煩躁地想罵人，一張嘴卻是大口大口的鮮血，順著唇角止不住的往外淌。，賀姎收回手想抹一把眼睛，卻抓了一手黏膩，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股惱人的滴答聲來自于她七竅落下的血。————“三途驛隨機出現，空間本來就不穩定，你炸了結界帶你小師妹過空間裂縫沒給她套靈力罩？”
“我套了...”

賀姎慢吞吞地睜開眼，余光里瞥見床邊側站著兩個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也對，沒套靈力罩這小身板早被擠壓地變形了，不過套了怎么也這么嚴重，七竅大量出血，魂魄差點離體，要不是你來的及時，她就沒命了。”

“套的少了...”

“那你下次多套幾個。”

賀姎低聲叫道：“姜祁。”

姜祁還未應聲，一張朗目星眉的臉先湊了過來，眉峰輕揚，語氣輕快：“這么重的傷，只過了半個時辰就醒了。”

少年直起身拍了拍姜祁的肩膀，神氣極了：“看來我的醫術又精進了不少，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你治好了。”

姜祁無奈地任他把手搭在肩上：“聞人公子，這話你已經說了二十年了。”

聞人公子也不惱，笑嘻嘻地說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且再等我十年。”

說罷，他又看向賀姎，神色正經了些，語調卻依舊張揚：“小師妹，你好啊，我叫聞人禇，是個醫修，乃你師兄唯一的摯交好友。”

‘唯一’二字被他咬的極重，像是在刻意強調。

賀姎問道：“唯二是誰？”

搶在聞人禇跳腳前，姜祁按住他搭在自已肩上的手回答道：“沒有唯二，只有唯一。”

“聽到了沒有，小師妹？沒有唯二，只有我這個唯一！”

聞人禇十分得意。

“好的。”賀姎露出一個神秘的發自內心的微笑：“我知道了。你是姜祁的唯一。”

聞人禇十分滿意。

“我名賀姎。”

介紹完自已，賀姎微微抬起一只胳膊，示意姜祁：“扶我起來！”

她又開始使喚人了，姜祁繃著一張臉彎腰準備去扶她。

“哎，這活兒我熟，我來扶！我來扶！”

聞人熱情洋溢地把姜祁扯到一旁，一手穩穩托著賀姎的胳膊，一手輕輕攬著她的肩背將她扶起靠在床頭。

姜祁兩只手僵在半空：“......”

賀姎看了他一眼，正要開口，聞人禇用一臉‘你怎么那么不懂事’的表情催促道：“姜逐光，你愣著干什么，去給小師妹倒杯水啊。”

姜祁：“......”

唯一的！摯交！好友！

他在心里狠狠重復了兩遍，悶不做聲地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回來。

賀姎幾口喝完，把茶杯往外一遞，姜祁極自然地上前接過。

然后他就僵在了原地，面上一陣青一陣紅的，這才一日不到，他為什么覺得自已已經像個伺候了主子大半輩子的忠仆了！

姜祁苦思冥想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還沒理出個頭緒，賀姎脆生生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恰如惡鬼索命。

“姜祁，再倒一杯。”

姜祁咬咬牙，直接把茶壺拎了過來。

聞人禇不解地問賀姎：“小師妹，你怎么不喊姜逐光師兄？”

賀姎捧著剛添滿水的茶杯，說道：“未曾奉茶敬師，不敢自專。”

言下之意，別亂扣**。

聞人禇詫異地看向姜祁：“沒拜師？”

“怎么拜？”姜祁聲音低沉下去：“我師尊已經仙逝百余年了。”

賀姎繼續道：“半日前，我還同他素不相識。”

聞人禇艱難地問道：“她不是扶天宗宗主新收的關門弟子嗎？”

姜祁眸微垂：“她是我師尊的關門弟子。”

聞人禇瞠目結舌：“你真是瘋了...”

“節哀。”賀姎朝姜祁和聞人禇各舉了舉杯，一飲而盡。

姜祁再次伸手把空杯接過。

聞人禇愁地眉頭緊鎖，他揮手移來兩個凳子到床邊，把姜祁按到凳子上給他把脈。

聞人禇問：“你這種情況多久了？”

姜祁疑惑：“什么情況？”

聞人禇指了指賀姎，心痛道：“就這種瞎認師妹的情況。”

姜祁沉默了。

聞人禇把脈的手指用勁兒按了按：“你別胡鬧，趕緊送回去。”

姜祁還是不說話。

聞人禇對賀姎訕訕一笑：“前段時間聽我爹說慕宗主準備收關門弟子，我便以為...”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先前錯把賀姎當成了那個關門弟子了。

姜祁動了動嘴唇，淡淡地反駁道：“她乃我小南峰一脈。”

聞人禇不為所動，向賀姎保證道：“你放心，我肯定讓姜祁全須全尾地把你送回去。”

接著他在床邊擺出一堆瓶瓶罐罐。

反倒是賀姎有些好奇：“你未曾見過我，為何卻一直說我是你的師妹？”

姜祁虛握著拳抵在鼻尖咳嗽了兩聲，聲音低悶：“師尊給我托夢了。”

說完怕賀姎不信，他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真的！”

這個補充一度顯得很蒼白，比姜祁的臉還白。

聞人禇擺弄瓷瓶的手都抖了一下，顯然覺得他瘋的不輕。

賀姎一時也神色復雜...

萬錠金元寶可換一顆魂石，五顆魂石可托一回夢，一回只能托半刻鐘，加時是另外的價錢。

托夢之說，在她看來，倒也不全然是虛詞。

她一言難盡地對姜祁說道：“我相信你。”

接著又問他：“你師尊托夢說了些什么？”

姜祁不假思索道：“師尊讓我于乾初十三年去三途驛接師妹回小南峰。”

......

賀姎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她淡淡地瞥了姜祁一眼：“然后呢？”

姜祁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就這一句。”

賀姎腹誹道：窮鬼。

房間里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聞人禇拆這個蓋那個叮叮當當的聲音。

他折騰半天，湊出一碗五顏六色的丹藥，直接把碗沿懟到姜祁嘴邊，輕聲道：“來，吃了。”

姜祁左手握著茶杯，右手拎著茶壺，一時竟難以拒絕。

賀姎對這碗丹藥嘆為觀止：“顏色繽紛艷麗，激發食欲，大小均勻適中，下咽容易，吃吧。”

姜祁神色錯愕，問她道：“你不是信我嗎？”

賀姎促狹一笑：“我信不信你跟你有沒有病沒關系。”

聞人禇認同地點頭。

最終這碗丹藥沒能進了姜祁的嘴，因為聞人禇發現賀姎是真的信了姜祁的鬼話，竟還認真地問他是如何確認自已便是他要尋之人的。

“又瘋一個。”他把碗放到賀姎懷里，長吁短嘆：“肯定是姜祁把你傳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