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抬舉我了。”
玄機(jī)子冷靜地說，“幽冥邪尊擁有我未曾擁有的力量。”
“只是因為你不屑于運用那些陰邪之力罷了。”
“還好此刻是晚上。”
玄機(jī)子咬了一口芝麻糊餅，含糊道，“自從紫霞仙子稱贊我的御風(fēng)術(shù)精妙以來，我便從未臉紅過了……”黑漆漆的夜空下，墨瑤仙子偷看了一眼玄機(jī)子的側(cè)臉，見他神色坦然，便又開口問道：“星隕如雨這般景象，在今日根本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
你可知道，仙門之中，人們都在私下議論些什么？
關(guān)于他為何突然失蹤，以及……究竟是什么力量制止了他？”
這冷冰冰的一問，方是她在墻頭上枯坐整日的真意。
無論是先前化作貍花貓時，還是此刻現(xiàn)出本相，她都未曾用這般灼灼的目光緊盯著玄機(jī)子。
外間縱有千般傳言、萬種揣測，她一概存疑，唯有眼前這位昆侖宗主的親口所言，方能作數(shù)。
可玄機(jī)子卻只是不緊不慢地，又從袖中摸出一塊芝麻糊餅，默然不語。
“他們說，”墨瑤見他不語，便自行說道，“昨夜幽冥邪尊現(xiàn)身棲霞谷，是去尋韓家的麻煩。
傳言說，韓青梧與柳鶯鶯夫婦……己然道消身殞了……”玄機(jī)子聞言，緩緩垂下頭，長髯遮住了他的神色。
墨瑤仙子喉間哽咽，聲音微顫：“……我不信……我不愿信……”玄機(jī)子道袍廣袖輕撫她肩頭：“我知道。”
“還有下文，”墨瑤強抑心緒，聲音微抖：“他們說，幽冥邪尊欲殺那韓家的幼子，卻未能得手。
其中緣由無人知曉，但都猜測，他沒殺得了那孩兒不離，一身驚天邪功卻因此潰散——這或許便是他驟然遁走、散功身死的原因。”
玄機(jī)子眉峰微蹙，緩緩點頭。
墨瑤神色驚惶，結(jié)結(jié)巴巴道：“這……這竟是真的么？
畢竟那廝可……可是手染無數(shù)鮮血的魔頭，仙門之中，不知多少前輩都折在他手中……竟奈何不了一個襁褓嬰兒？
此事太過蹊蹺……這在咱們諸多阻他的事中，當(dāng)是最不可思議的一樁……還有，那孩子不離，如今可還安在？”
“天機(jī)渺渺，變幻莫測，我等也只能揣測一二，”玄機(jī)子*然一嘆，“或許，永遠(yuǎn)無法盡知全部真相。”
墨瑤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手絹，輕拭眼角淚痕。
玄機(jī)子深吸一口氣，掐指推算片刻，道：“石破天遲了。
我猜，是他告知你，我會來此處的，對吧？”
“正是，”墨瑤說，“想來，你并不打算告訴我，為什么會現(xiàn)身于此，是嗎？”
玄機(jī)子神色肅穆：“我是來送韓不離到他姨丈家中的。
不離他只剩這一門親眷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說住在這里的這戶人家？”
墨瑤大叫道，猛地跳起身，指著沈家那扇褐色木門，“玄機(jī)子，你一定是弄錯了。
我整日都在留意他們。
這兩人與我們實乃云泥之別！
他們也有個孩子——我見那小兒整日哭鬧，纏著母親要糖人，真是頑劣不堪！
不離乃韓家血脈，竟要居于這般凡俗所在！？”
“這是他最好的歸宿，”玄機(jī)子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待其長大**，其姨丈與姨媽自會向他闡明諸事，我己書信一封，說明前因后果。
沈仲山夫婦縱有不滿，看在柳鶯鶯的份上，也不會虧待于他。”
“一封信？！！”
墨瑤重復(fù)道，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你當(dāng)真以為，一封信便可以解釋所有？
世人皆重名利，凡俗之人更是如此，他們怎會真心對待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孩子？
他身負(fù)這般奇遇，將來必將聲名遠(yuǎn)揚，成為一代傳奇！
若將來之人將此世喚作‘不離時代’，我都毫不詫異——有關(guān)韓不離的事，必將傳遍九州，每個孩童都會知曉他的名字！”
“所言極是。”
玄機(jī)子微微抬眼，望向夜空，“世間男女皆會為他癡狂——尚未學(xué)步、尚不會言時便己然成名，而他成名的原因，竟是一些他全然不記得的事。
你可知，他將來會有多么富足？
多么得意？
……所以，這一切，需待他長大**，方能知曉。”
墨瑤張了張嘴，似有話要說，旋即又改了主意，說道：“沒錯，你所言無差。
但是，玄機(jī)子，那個孩子要怎么前來？
你總不會讓他自己走來吧？”
說罷，她目光陡然落在玄機(jī)子的道袍上，像是懷疑他把韓不離藏在袍下。
“石破天會帶他來的。”
玄機(jī)子神色從容。
“石破天！”
墨瑤仙子驚呼出聲，“你覺得把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給石破天，是明智之舉嗎？”
“我愿以性命擔(dān)保。”
“我不是說……說他、他心腸不好，”墨瑤埋怨道，“但是你不能否認(rèn)，他行事過于粗疏。
他時常……哎？
那是什么？”
天際傳來轟鳴，一艘青銅云舟破開云層，緩緩降在巷中。
云舟上立著一位身形魁梧的修士，身高近丈，肩寬體闊，黑發(fā)如瀑，虬髯遮面，雙手大如蒲扇，足踏鐵靴，正是昆侖仙宗的石破天。
他雙臂緊抱一團(tuán)錦緞，生怕驚動了內(nèi)里，足尖一點云舟邊緣，穩(wěn)穩(wěn)落在青石板上，落地時刻意放輕了腳步，魁梧身形竟有幾分笨拙的溫柔。
“宗主，墨瑤仙子！”
石破天聲音洪亮如鐘，震得巷中回聲陣陣，“幸不辱命，我己將不離孩兒帶來！”
“破天，”玄機(jī)子輕舒了一口氣，“你來了，甚好。
只是，你這云舟……是從哪里得來的？”
石破天憨厚一笑，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將懷中錦緞護(hù)在身前，恭敬答道：“宗主，這云舟是我借的。
墨玄劍尊年輕有為，慷慨大方，借舟于我。”
玄機(jī)子微微頷首，又問：“這一路，可還順利？”
石破天聞言，神色瞬間凝重，眉宇間布滿悲戚，旋即又強作鎮(zhèn)定，拱手道：“回宗主，路途并非全然順?biāo)臁?br>
韓師兄夫婦之故居，己然毀于一旦，遍地狼藉，慘不忍睹……我趕在魔煞使和凡俗之人察覺前救了不離孩兒，所幸，路上他睡得安穩(wěn)，未受驚擾。”
言罷，他目光望向懷中錦緞，眼中滿是憐惜。
玄機(jī)子與墨瑤仙子俯身望去，錦緞之中，一個男嬰正酣然入睡，烏黑的胎發(fā)下，額間一道咒印清晰可見，形如雷紋閃電，隱隱透著神秘莫測的金光……
玄機(jī)子冷靜地說，“幽冥邪尊擁有我未曾擁有的力量。”
“只是因為你不屑于運用那些陰邪之力罷了。”
“還好此刻是晚上。”
玄機(jī)子咬了一口芝麻糊餅，含糊道，“自從紫霞仙子稱贊我的御風(fēng)術(shù)精妙以來，我便從未臉紅過了……”黑漆漆的夜空下，墨瑤仙子偷看了一眼玄機(jī)子的側(cè)臉，見他神色坦然，便又開口問道：“星隕如雨這般景象，在今日根本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
你可知道，仙門之中，人們都在私下議論些什么？
關(guān)于他為何突然失蹤，以及……究竟是什么力量制止了他？”
這冷冰冰的一問，方是她在墻頭上枯坐整日的真意。
無論是先前化作貍花貓時，還是此刻現(xiàn)出本相，她都未曾用這般灼灼的目光緊盯著玄機(jī)子。
外間縱有千般傳言、萬種揣測，她一概存疑，唯有眼前這位昆侖宗主的親口所言，方能作數(shù)。
可玄機(jī)子卻只是不緊不慢地，又從袖中摸出一塊芝麻糊餅，默然不語。
“他們說，”墨瑤見他不語，便自行說道，“昨夜幽冥邪尊現(xiàn)身棲霞谷，是去尋韓家的麻煩。
傳言說，韓青梧與柳鶯鶯夫婦……己然道消身殞了……”玄機(jī)子聞言，緩緩垂下頭，長髯遮住了他的神色。
墨瑤仙子喉間哽咽，聲音微顫：“……我不信……我不愿信……”玄機(jī)子道袍廣袖輕撫她肩頭：“我知道。”
“還有下文，”墨瑤強抑心緒，聲音微抖：“他們說，幽冥邪尊欲殺那韓家的幼子，卻未能得手。
其中緣由無人知曉，但都猜測，他沒殺得了那孩兒不離，一身驚天邪功卻因此潰散——這或許便是他驟然遁走、散功身死的原因。”
玄機(jī)子眉峰微蹙，緩緩點頭。
墨瑤神色驚惶，結(jié)結(jié)巴巴道：“這……這竟是真的么？
畢竟那廝可……可是手染無數(shù)鮮血的魔頭，仙門之中，不知多少前輩都折在他手中……竟奈何不了一個襁褓嬰兒？
此事太過蹊蹺……這在咱們諸多阻他的事中，當(dāng)是最不可思議的一樁……還有，那孩子不離，如今可還安在？”
“天機(jī)渺渺，變幻莫測，我等也只能揣測一二，”玄機(jī)子*然一嘆，“或許，永遠(yuǎn)無法盡知全部真相。”
墨瑤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手絹，輕拭眼角淚痕。
玄機(jī)子深吸一口氣，掐指推算片刻，道：“石破天遲了。
我猜，是他告知你，我會來此處的，對吧？”
“正是，”墨瑤說，“想來，你并不打算告訴我，為什么會現(xiàn)身于此，是嗎？”
玄機(jī)子神色肅穆：“我是來送韓不離到他姨丈家中的。
不離他只剩這一門親眷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說住在這里的這戶人家？”
墨瑤大叫道，猛地跳起身，指著沈家那扇褐色木門，“玄機(jī)子，你一定是弄錯了。
我整日都在留意他們。
這兩人與我們實乃云泥之別！
他們也有個孩子——我見那小兒整日哭鬧，纏著母親要糖人，真是頑劣不堪！
不離乃韓家血脈，竟要居于這般凡俗所在！？”
“這是他最好的歸宿，”玄機(jī)子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待其長大**，其姨丈與姨媽自會向他闡明諸事，我己書信一封，說明前因后果。
沈仲山夫婦縱有不滿，看在柳鶯鶯的份上，也不會虧待于他。”
“一封信？！！”
墨瑤重復(fù)道，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你當(dāng)真以為，一封信便可以解釋所有？
世人皆重名利，凡俗之人更是如此，他們怎會真心對待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孩子？
他身負(fù)這般奇遇，將來必將聲名遠(yuǎn)揚，成為一代傳奇！
若將來之人將此世喚作‘不離時代’，我都毫不詫異——有關(guān)韓不離的事，必將傳遍九州，每個孩童都會知曉他的名字！”
“所言極是。”
玄機(jī)子微微抬眼，望向夜空，“世間男女皆會為他癡狂——尚未學(xué)步、尚不會言時便己然成名，而他成名的原因，竟是一些他全然不記得的事。
你可知，他將來會有多么富足？
多么得意？
……所以，這一切，需待他長大**，方能知曉。”
墨瑤張了張嘴，似有話要說，旋即又改了主意，說道：“沒錯，你所言無差。
但是，玄機(jī)子，那個孩子要怎么前來？
你總不會讓他自己走來吧？”
說罷，她目光陡然落在玄機(jī)子的道袍上，像是懷疑他把韓不離藏在袍下。
“石破天會帶他來的。”
玄機(jī)子神色從容。
“石破天！”
墨瑤仙子驚呼出聲，“你覺得把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給石破天，是明智之舉嗎？”
“我愿以性命擔(dān)保。”
“我不是說……說他、他心腸不好，”墨瑤埋怨道，“但是你不能否認(rèn)，他行事過于粗疏。
他時常……哎？
那是什么？”
天際傳來轟鳴，一艘青銅云舟破開云層，緩緩降在巷中。
云舟上立著一位身形魁梧的修士，身高近丈，肩寬體闊，黑發(fā)如瀑，虬髯遮面，雙手大如蒲扇，足踏鐵靴，正是昆侖仙宗的石破天。
他雙臂緊抱一團(tuán)錦緞，生怕驚動了內(nèi)里，足尖一點云舟邊緣，穩(wěn)穩(wěn)落在青石板上，落地時刻意放輕了腳步，魁梧身形竟有幾分笨拙的溫柔。
“宗主，墨瑤仙子！”
石破天聲音洪亮如鐘，震得巷中回聲陣陣，“幸不辱命，我己將不離孩兒帶來！”
“破天，”玄機(jī)子輕舒了一口氣，“你來了，甚好。
只是，你這云舟……是從哪里得來的？”
石破天憨厚一笑，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將懷中錦緞護(hù)在身前，恭敬答道：“宗主，這云舟是我借的。
墨玄劍尊年輕有為，慷慨大方，借舟于我。”
玄機(jī)子微微頷首，又問：“這一路，可還順利？”
石破天聞言，神色瞬間凝重，眉宇間布滿悲戚，旋即又強作鎮(zhèn)定，拱手道：“回宗主，路途并非全然順?biāo)臁?br>
韓師兄夫婦之故居，己然毀于一旦，遍地狼藉，慘不忍睹……我趕在魔煞使和凡俗之人察覺前救了不離孩兒，所幸，路上他睡得安穩(wěn)，未受驚擾。”
言罷，他目光望向懷中錦緞，眼中滿是憐惜。
玄機(jī)子與墨瑤仙子俯身望去，錦緞之中，一個男嬰正酣然入睡，烏黑的胎發(fā)下，額間一道咒印清晰可見，形如雷紋閃電，隱隱透著神秘莫測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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