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喵喵喵。這一本純屬過一下自已有錢人的癮。**一下：周斯鈺知道自已是養(yǎng)子之后，畢竟是被周家養(yǎng)大的，他的惡是純屬放外的，而周家其他人的惡是放內(nèi)的。——正文——。，肺里灌滿了水，喉嚨鼻腔**辣地疼。他趴在池塘邊的石板上，劇烈地咳嗽，吐出一攤混著草屑的污水。，有人在大喊“小少爺落水了”，腳步聲雜亂地遠(yuǎn)去，大概是去叫人了。，意識浮浮沉沉。，有什么東西涌入他的腦子——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陌生又熟悉的對話，像一部電影在腦海里快進(jìn)。
他看見自已站在周家老宅門口，大雨傾盆，行李箱被扔出來，砸在泥地里。

“不過是個養(yǎng)子，真少爺回來了，還賴著不走？”

“周家養(yǎng)你這么多年，夠仁至義盡了?！?br>
他看見大哥周斯止站在門內(nèi)，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表哥周斯越背過身去，始終沒有回頭。

畫面一轉(zhuǎn)。

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眉眼和他有幾分相似，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斯鈺，跟我走吧，我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周家……本來就不該是你的位置。”

他搖頭，往后退。

那個男人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失望：“你這樣，讓我很難做?！?br>
畫面碎裂。

再睜開眼時，他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紗布。有人推門進(jìn)來，是那個血緣正統(tǒng)的“真少爺”——周珩。對方站在床邊，垂眸看他，嘴角噙著一抹笑。

“周斯鈺，”他的聲音很輕，“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想回來看看，周家那個被寵壞的小少爺，到底長什么樣。”

“現(xiàn)在見到了，”他俯下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也不過如此。”

畫面戛然而止。

周斯鈺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是他臥室里的那盞水晶吊燈。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jìn)來，一切都溫暖得不像話。

他躺了很久，盯著那盞燈，一動不動。

養(yǎng)子。

真少爺。

掃地出門。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他甚至能記得大雨打在臉上的冰涼，記得行李箱輪子碾過石子路的震動，記得周珩指尖的溫度。

所以，他只是一個養(yǎng)子。

所以，那些寵他愛他的家人，在真少爺回來后，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扔掉。

所以，他最終會落得那樣凄慘的下場。

周斯鈺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那還等什么呢？

與其等到那一天被狼狽地趕出去，不如自已先走。走得瀟瀟灑灑，走得讓他們厭煩，走得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惡人，活該被趕走。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眼神變了。

從今天起，他不要再做那個乖巧聽話的周家小少爺了。

他要作。

要鬧。

要把這個家，作得天翻地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大哥周斯止大步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二哥周斯越。兩人的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慌，衣服上沾著水漬，顯然是剛從池塘邊趕來。

“醒了？”周斯止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床邊，手探上他的額頭，“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還暈不暈？”

周斯越擠到另一邊，握著他的手，聲音有些發(fā)顫：“嚇?biāo)牢伊?，你知不知道你落水了？要不是周珩正好路過把你撈上來……”

周珩。

周斯鈺睫毛顫了顫。

那個名字，剛才還在他的噩夢里出現(xiàn)。

他偏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身形頎長，面容清俊，正靜靜地望著他。四目相對，對方微微彎了彎嘴角，眼神溫和得挑不出任何錯處。

周珩。

血緣正統(tǒng)的真少爺。

周斯鈺移開目光，在心里冷笑。

裝得可真像。

他眨了眨眼，擠出兩滴眼淚，委屈巴巴地開口：“大哥，我冷?！?br>
周斯止立刻把被子往上拽，恨不得把他裹成粽子。

周斯鈺又看向周斯越，聲音更軟了：“二哥，我想吃城南的餛飩?！?br>
周斯越二話不說站起來：“我現(xiàn)在就去買?！?br>
門關(guān)上。

周斯鈺窩在被子里，望著窗外刺眼的陽光，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演吧。

看誰演得過誰。

反正結(jié)局已經(jīng)寫好了，他偏要改一改。

就算最后還是要被趕出去，那也得是他自已作的，是他不要周家了，而不是周家不要他。

門外，周珩還站在那里，目光穿過半個房間，落在被子里那一小團(tuán)隆起上。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幽深。

像在看一只誤入陷阱的、拼命掙扎的小動物。

——還沒過一會

周斯鈺的餛飩還沒吃到嘴，周父周母就到了。

陣仗大得嚇人。

周斯鈺正窩在被子里發(fā)呆，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周母帶著哭腔的喊聲：“斯鈺呢？我兒子呢？”

緊接著，房門被一把推開。

周母許晴沖在最前面，身后跟著西裝革履的周父周正源，兩人臉上都是肉眼可見的驚慌失措。周母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掛著淚痕，眼眶紅得嚇人，一進(jìn)門就往床邊撲。

“寶寶！”她一把抱住周斯鈺，聲音都在發(fā)抖，“嚇?biāo)缷寢屃?，你怎么就掉水里了？有沒有哪里疼？頭暈不暈？想不想吐？”

周斯鈺被勒得喘不過氣，艱難地從她懷里探出腦袋：“媽……我沒事……”

“沒事？”周母松開他，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眼淚又掉下來，“臉都白成這樣了叫沒事？你從小就怕水，小時候洗個澡都要哭，怎么就掉池塘里了？”

周父站在床邊，面色沉沉，目光落在兒子蒼白的臉上，眉頭皺得能夾死**。他沒說話，但周斯鈺看見他垂在身側(cè)的手，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怎么回事？”周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池塘邊有護(hù)欄，你怎么掉下去的？”

周斯鈺眨眨眼。

這是個好問題。

他怎么掉下去的？他自已也不知道。模模糊糊記得是在池塘邊喂魚，腳下一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他不打算說實話。

他垂下眼，睫毛顫了顫，聲音悶悶的：“我自已不小心……”

“不小心？”周母的音調(diào)拔高，“你從小在池塘邊跑了八百回都沒事，今天怎么就——”

“媽?！敝芩光暢读顺端男渥?，抬起頭，眼眶已經(jīng)紅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真的沒事，你別哭。”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周母眼淚掉得更兇了。

周父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看向門口的管家：“池塘邊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我親自看?！?br>
管家應(yīng)聲而去。

周斯鈺心里咯噔一下。

監(jiān)控？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jìn)被子里，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心虛。監(jiān)控一調(diào)，萬一查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但他很快又釋然了。

查就查吧。

反正他是要當(dāng)惡人的。

惡人落水，有什么好查的？

“老公，”周母抹了把眼淚，回頭瞪周父，“你不是說那個項目很重要嗎？你不是說今天簽合同誰都別打擾嗎？你不是——”

“推了?！敝芨复驍嗨?，語氣硬邦邦的，“什么合同有我兒子重要?！?br>
周斯鈺埋在被子里的臉僵了一瞬。

他悄悄抬起眼皮，從被子的縫隙里偷看。

周父站在床邊，西裝還沒換，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茍，顯然是直接從公司趕回來的。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周斯鈺看見他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假的吧？

他重新把臉埋回去。

劇本里可不是這么寫的。

劇本里，他被趕出周家那天，周父周母全程沒有出現(xiàn)。只有大哥站在門口，二哥背對著他，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可現(xiàn)在——

“斯鈺，”周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生硬的柔軟，“想吃什么？爸讓人去買?！?br>
周斯鈺悶悶地說：“二哥已經(jīng)去買餛飩了?！?br>
“餛飩？”周父皺眉，“那東西有什么營養(yǎng)？你落水了，得補(bǔ)補(bǔ)身子。劉媽——”他揚(yáng)聲朝門外喊，“去燉個雞湯，把人參片放幾片，要最好的那根?！?br>
“爸，”周斯鈺從被子里探出腦袋，“我不想喝雞湯?！?br>
“那你想喝什么？”

“……不知道。”

“那就先燉著，不想喝再說?！敝芨割D了頓，又補(bǔ)充，“讓人去買點燕窩，燉好了放冰箱，想喝隨時熱?！?br>
周斯鈺：“……”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開始作。

“爸，”他眨巴眨巴眼睛，聲音又軟又無辜，“我想吃榴蓮?！?br>
周父的眉頭動了動。

周斯鈺在心里暗喜。

周父最討厭榴蓮的味道，聞到就想吐。這要求夠過分了吧？

“現(xiàn)在？”周父問。

“現(xiàn)在。”

周父沉默了兩秒，轉(zhuǎn)頭對門外喊：“去買榴蓮，要最好的，現(xiàn)在就剝好送過來?！?br>
周斯鈺：“？？？”

“還有嗎？”周父回過頭，表情平靜得仿佛剛才只是吩咐人去買顆大白菜，“想吃什么都說。”

周斯鈺張了張嘴，有點懵。

“我……我還想吃**?！?br>
“買。”

“路邊攤的那種。”

“買。”

“現(xiàn)在半夜三更的，人家收攤了。”

周父拿出手機(jī)，撥了個號碼，語氣淡淡：“老陳，把你們家**攤支起來，我現(xiàn)在派人去拿。什么？收攤了？再加兩萬。”

周斯鈺：“……”

他閉嘴了。

周母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淚還沒干，臉上已經(jīng)帶了笑：“你這孩子，平時不是不愛吃這些嗎？今天怎么了？”

周斯鈺別過臉，不看她。

他能怎么說？

說自已故意在作，想讓你們討厭我？

“對了，”周母忽然想起什么，回頭看向門口，“周珩呢？”

周斯鈺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聽見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伯母，我在?！?br>
那個聲音不疾不徐，溫和有禮，像三月的春風(fēng)，挑不出任何錯處。

周珩從門外走進(jìn)來，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周斯鈺臉上，彎了彎眼睛：“斯鈺沒事就好。我剛?cè)N房交代了一下，讓他們煮點姜湯，待會兒送上來。”

周母握住他的手，眼眶又紅了：“小珩，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正好路過把斯鈺撈起來……”

“伯母別這么說，”周珩笑了笑，語氣溫和，“都是一家人，應(yīng)該的。”

一家人。

周斯鈺在心里冷笑。

他抬起眼，正好對上周珩的目光。

對方還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底卻像是藏著什么，深不見底。

四目相對，周珩微微歪了歪頭，眼神里帶著幾分關(guān)切：“斯鈺，頭還暈嗎？”

周斯鈺收回目光，把臉埋進(jìn)被子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不想理他。

看見他就煩。

“這孩子，”周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小珩救了你，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周斯鈺在被子里翻了個白眼。

謝謝？

謝你以后把我趕出門？謝你站在門口看我淋雨？

“媽，”他的聲音悶在被子里，甕聲甕氣的，“我頭疼。”

周母立刻慌了，顧不上什么謝不謝的，手貼上他的額頭：“頭疼？要不要叫醫(yī)生來看看？”

周父也走過來，眉頭緊鎖：“是不是發(fā)燒了？”

“沒有，”周斯鈺從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周母，“就是疼，想睡覺?！?br>
“那就睡，”周母連忙給他掖被角，“我們不吵你，你快睡?！?br>
周斯鈺把眼睛也縮回被子里。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周母壓低的嗓音：“我們先出去吧，讓他睡會兒?！?br>
腳步聲漸遠(yuǎn)。

房門輕輕關(guān)上。

周斯鈺睜開眼睛，盯著黑暗中被子的紋路，一動不動。

門外，腳步聲停了一瞬。

隔著門板，他聽見周珩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diào)子：“伯父伯母別太擔(dān)心，醫(yī)生說沒有大礙，觀察兩天就好?！?br>
“小珩，”周母的聲音里帶著心疼，“你也累壞了吧？快去休息，今天真是多虧你了?！?br>
“伯母客氣了?！?br>
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周斯鈺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真能裝。

他敢打賭，那個周珩現(xiàn)在臉上一定掛著得體的微笑，心里指不定在盤算著什么呢。

正想著，手機(jī)震了震。

他摸過來一看，是周斯越發(fā)來的微信：

二哥：餛飩買到了，老板聽說你落水，多送了一份

二哥：馬上到家，別睡啊

周斯鈺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最后他發(fā)了一個字：

嗯

放下手機(jī)，他又翻了個身。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掛在天邊，又大又圓。

周斯鈺忽然想起夢里那個畫面——大雨傾盆，行李箱扔在泥地里，大哥站在門內(nèi)，眼神冷得像冰。

他深吸一口氣。

不能心軟。

那些寵，那些好，都是假的。真少爺一回來，什么都沒了。

他得跑。

得讓周家主動把他趕出去。

這樣，到時候難過的就不是他。

門被輕輕推開。

周斯鈺以為是周斯越回來了，沒動。

腳步聲靠近，在他床邊停下。

不是周斯越。

那個氣息太陌生了。

周斯鈺猛地睜開眼，轉(zhuǎn)過頭。

周珩站在床邊，垂眸看著他。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jìn)來，落在他的側(cè)臉上，勾勒出半明半暗的輪廓。他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眼底卻帶著某種讓周斯鈺脊背發(fā)涼的東西。

“睡著了？”周珩輕聲問。

周斯鈺盯著他，不說話。

周珩笑了笑，俯下身。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周斯鈺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周斯鈺的額頭上，輕輕拂過，像在**什么珍貴的東西。

“落水的時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你在喊什么？”

周斯鈺瞳孔微縮。

他不記得自已喊過什么。

“你說，”周珩的指尖從他額頭滑到臉頰，輕輕地蹭了蹭，“‘不要趕我走’?！?br>
周斯鈺渾身一僵。

周珩直起身，退后一步，臉上的表情恢復(fù)成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他笑了笑，聲音也恢復(fù)正常：“好好休息。餛飩快涼了，記得趁熱吃。”

他轉(zhuǎn)身，不緊不慢地走出房間。

房門輕輕關(guān)上。

周斯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如擂鼓。

他說了什么？

他怎么會說那句話？

周珩……他到底想干什么？

門外，腳步聲漸遠(yuǎn)。

周珩走在走廊上，月光從落地窗灑進(jìn)來，落在他身上。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guān)緊的門。

唇角微微彎起。

眼底的幽深，像是浸了月的井。

“有點意思?！彼p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