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軫自始至終沒有半個字回復。,幾次握著手機走到安靜的樓梯間,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深吸一口氣才按下通話——聽筒里只傳來冰冷的忙音,他連電話都不肯接。,公司**室里只有她和幾個相熟的同事。,換上下午外出的黑色職業套裙,腰肢收得利落,肩線舒展,長發松松挽成發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妝容干凈卻極襯氣色,唇色是恰到好處的明艷,不艷俗,卻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目光。,壓低聲音,帶著行業內慣有的現實與輕慢:“樊姐,我勸你別再給那個裴總打電話了。”,抬眼看向對方。,語氣直白:“現在全圈子都知道,筑翎倒了,裴家垮了,他把資產全賠出去,身上早就沒什么油水了。你就安安心心等他出國,幫他處理完那點收尾財產就行,剩下的錢少得可憐,不值得你這么上心?!?br>話說得現實,卻也是職場里最真實的聲音。
裴軫從前是人人巴結的頂級客戶,如今落難,便成了沒價值的燙手山芋。
樊勝美只是輕輕笑了笑,指尖撫平西裝衣角,眉眼溫和,卻沒說一個字。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說他并非一無所有,只是風骨難丟?
說他未來可期,絕非旁人眼中的落難公子?
說她想拉他一把,也想借這場相遇,成全自已?
這些話,在功利涼薄的職場里,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笑話。
她只能沉默,將所有心思藏在眼底最深的地方。
她早已打聽清楚,裴軫還在筑翎集團處理權力交接,辭職流程尚未走完。
當天下午,樊勝美直接趕往筑翎大廈。
前臺一抬頭看見她,眼神明顯頓了頓。
樊勝美以前為了業務,來過筑翎好幾次,這位前臺明明認得她。
可此刻,對方臉上只有公式化的客氣疏離,半點沒有往日的熱絡。
“樊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找裴軫裴總,我是他的理財顧問。”
前臺笑容不變,語氣卻客氣又堅決:
“抱歉,裴總正在交接重要工作,沒有預約不能放行。現在公司內部管控嚴格,我也沒辦法通融。”
那副人走茶涼、捧高踩低的樣子,看得樊勝美心底微微發冷。
她往前輕輕站了一步。
就這么一個動作,大廳里好幾道目光悄悄投了過來。
有人假裝看文件,眼角卻一直往她這邊飄;有人路過,腳步不自覺放慢。
黑色套裙襯得她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像一盞亮得恰到好處的燈,不張揚,卻讓人沒法忽略。
樊勝美微微抬著下巴,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與小嘚瑟,聲音清晰地落在前臺耳里:
“做人別太現實,也別捧高踩低。裴總只是暫時遇到難處,不是一輩子站不起來。你們別看他現在落魄,就覺得他好欺負?!?br>
話音剛落,走廊拐角處,裴軫恰好緩步走出來。
他本是下樓取一份交接文件,遠遠就察覺到大廳氣氛不一樣——不少員工的視線,都若有似無地落在同一個方向。
他下意識順著眾人目光望過去。
一眼,就看見了樊勝美。
不是驚艷到刺眼,而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收攏了周圍所有注意力。
身姿舒展,氣質成熟,眉眼間帶著歷經世事的柔和與韌勁,一抬眼、一垂眸,都帶著分寸感。
明明沒做什么出格舉動,卻讓周圍人下意識放輕腳步。
她剛才那番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他耳里。
裴軫停在陰影里,沒人發現他,他卻靜靜看了她片刻。
風從大堂門口輕輕吹進來,一縷很淡、很軟、很干凈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到他鼻尖,不刺鼻,卻像一根細毛,輕輕掃過他緊繃已久的心。
樊勝美絲毫不知,說完便優雅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筑翎大廈。
裴軫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眸色深了深,久久沒有動。
第二天一早,她撥通了安迪的電話。憑借安迪的人脈與面子,一張內部通行條很快送到她手上,一路綠燈,順利進入筑翎辦公區。
剛走到電梯廳,電梯剛好到層。
門一開,她一眼就看見了里面的裴軫。
這不是專用電梯,只是普通員工電梯。
只是職場里都有不成文的規矩——大領導在電梯里,下屬們大多會下意識等下一班,不敢輕易湊上去同乘。
此刻電梯外的幾個人,腳步都頓了頓,眼神躲閃,不敢上前。
樊勝美心頭一緊,幾乎是憑著本能快步沖了過去,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抬腳跨了進去。
直到門緩緩關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她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已有多冒失。
樊勝美立刻收斂神色,微微欠身,成熟風情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語氣穩得滴水不漏:“抱歉裴總,剛剛太急,一時唐突了,打擾你了?!?br>
裴軫站在電梯角落,身姿依舊挺拔,臉色蒼白,眼底帶著疲憊,卻半點不肯流露脆弱。
他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
只是那股淡淡的、讓人莫名心安的香氣,再次輕輕纏上他的呼吸,比在大廳里更清晰、更近。
可樊勝美的目光,輕輕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是一塊低調的深色腕表,表盤簡潔,表背刻著細小的字樣,她只匆匆掃到一眼。
她忽然心口一縮——
這塊表,和那天在公司電梯里,他幫她按樓層時戴的,是同一塊。
從前的裴軫,是每套高定西裝都配不同名表的人,矜貴到了骨子里。
可現在,他翻來覆去只戴這一塊。
再往下看,他身上的深色外套依舊干凈,卻能看出細微的痕跡——肩線處熨燙得不夠平整,邊角微微發皺。
再也沒有專人替他打理衣物,再也沒有隨從為他安排妥帖一切。
她甚至能隱約猜到,他衣柜里那些限量版西裝、高定襯衫、珍藏珠寶,早已經被他悄悄變賣,換成現金,一筆筆填進賠償、罰金、補償的窟窿里。
他是真的,在一點點掏空自已。
裴軫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緩緩抬起手,用食指輕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動作清淡,卻被樊勝美盡收眼底。
她忽然笑了。
笑得明艷、溫柔,帶著**獨有的風情與洞悉,像一位看透小孩心事的大姐姐,緩緩朝他靠近了半步,氣息輕緩地落在他耳畔。
裴軫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耳尖幾不**地繃緊,像一只被驚擾卻強裝鎮定的小獸。
那縷香氣,也隨之一近,擾得他心神微亂。
樊勝美眼底笑意更深,聲音壓得低柔,字字清晰:“裴總,據我觀察,你開心的時候,會用食指推眼鏡;不開心、不耐煩的時候,才會用中指。”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帶著幾分篤定的**:“所以……你其實沒有生氣,甚至,有點期待我來找你,對不對?”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在強撐。
眾叛親離,家族背棄,股東排擠,**謾罵,他留在公司不過是因為交接流程未走完,并非真的手握實權。他把自已裹在驕傲的殼里,看似冷漠鋒利,內心孤獨到極點,比誰都渴望有人走近、有人看懂。
裴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深邃的眸子里掠過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一言不發。
?!?br>
電梯到達。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轉身走出電梯,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樊勝美站在電梯里,望著他挺拔卻孤絕的背影,輕輕笑了起來,明艷又從容。
她不急。
這只驕傲又倔強的小狗,已經被她,敲開了第一道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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