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團委會議室。——學生會**團、各部部長、宣傳部全體干事。今天是校園藝術節的籌備會，也是蘇念第一次正式參與校級會議。，手里攥著連夜改了三版的方案稿，手心全是汗?！跋旅妫麄鞑繀R報藝術節創意方案?！?**扶了扶眼鏡，“誰來講？”。，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是一張櫻花大道的照片——她親手拍的，粉白色的花瓣鋪滿屏幕，標題寫著：《櫻花·光·夢境——沉浸式燈光展策劃案》。：“那個……大家好，我是宣傳部干事蘇念。我們這次的設想是，在櫻花大道兩側安裝感應燈光裝置，結合手繪櫻花主題畫作，打造一個……”
話沒說完，下面有人舉起手。

體育部部長，大四，姓周，據說脾氣不太好。

“打斷一下?！敝懿块L皺著眉，“這個預算，你算過嗎？”

蘇念愣了一下：“我、我大概算過，設備租賃加材料費，大概在兩萬左右——”

“兩萬？”周部長笑了一聲，“學校撥給藝術節的總預算是五萬，你一個項目就要占將近一半。其他學院的活動還辦不辦了？”

蘇念臉漲紅了：“可是燈光展是全校性的，覆蓋人群最廣，而且我們可以拉贊助——”

“拉贊助？”文藝部部長也開口了，“你說得輕松。還有，燈光和繪畫結合，聽起來很美，技術上怎么實現？誰來寫控制程序？宣傳部有人會寫代碼嗎？”

蘇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她站在那里，PPT的光打在她臉上，襯得她的臉更紅了。

角落里，姜昵急得直跺腳，卻不敢開口。

“沒有人會寫代碼，對吧？”周部長往椅背上一靠，“那這個方案就先放一放，我們還是按往年慣例，搞歌詠比賽——”

“我寫。”

一個聲音從長桌另一頭傳來。

很淡，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全場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轉過頭，看向那個位置——

陸時晏。

他坐在**團的位置上，面前擺著一臺銀色筆記本電腦，修長的手指還搭在鍵盤上。金絲邊眼鏡后面的眼睛，沒有看任何人，只盯著屏幕。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剛才說的話。

周部長皺眉：“陸**，你說什么？”

陸時晏抬起眼。

目光越過長桌，落在站在投影幕布前的那個人身上——她站在那里，手足無措，臉漲得通紅，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他推了推眼鏡。

“我說，”他開口，語速不快不慢，“代碼我寫。技術部分，計算機系負責?！?br>
全場嘩然。

陸時晏從不輕易承諾參與具體項目——這是整個學生會都知道的事。去年文藝部想請他幫忙做一個舞臺燈光程序，他直接回了三個字：“沒時間。”

現在，他主動說“我寫”？

***也愣了：“時晏，你說認真的？”

“嗯?！标憰r晏低頭，繼續敲鍵盤，“燈光感應裝置不難，用Python寫個控制腳本就行。預算方面，計算機系有合作企業可以贊助設備，不需要全部走學校經費?！?br>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跨學院合作，符合學校今年的創新號召。而且——”

他抬眼，又看了蘇念一眼。

只一眼，很快。

“方案本身，確實不錯?！?br>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周部長干笑了一聲：“陸**都這么說了，那我們當然沒意見?！?br>
文藝部部長也訕訕地閉上了嘴。

***點點頭：“那就這么定了。宣傳部出創意和美術，計算機系技術支持，下周交細化方案。散會。”

人群開始往外走。

蘇念站在原地，腦子還是懵的。

她看著陸時晏收拾電腦，起身，往外走。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背影修長筆直。

她突然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學長！”

陸時晏停下腳步，側過臉。

蘇念跑到他面前，喘著氣：“剛才……謝謝你。”

陸時晏看著她。

她跑得太急，額前的碎發有點亂，眼睛亮亮的，虎牙露出來一點點。

他移開視線。

“不用謝我?！彼f，聲音還是淡的，“我只是覺得方案不錯。”

說完，他轉身要走。

走出兩步，又停下來。

背對著她，他開口：

“下次匯報，聲音大一點?！?br>
頓了頓。

“你的方案，值得讓別人聽見?！?br>
然后他走了。

蘇念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剛才站過的地方。

她低下頭，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來，他記得她上次匯報時聲音太小。

晚上，男生宿舍。

陳向北湊到陸時晏電腦前：“哎，你今天怎么回事？主動攬活，這不像你啊?！?br>
陸時晏盯著屏幕，沒理他。

陳向北不死心：“那小學妹是不是挺可愛的？虎牙，梨渦，軟軟的——”

“你很閑？”陸時晏抬眼。

陳向北舉手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br>
他爬**，假裝睡覺，眼睛卻偷偷往下瞄。

他看到陸時晏打開了一個文件夾，點開一張照片——

櫻花大道上，一個女孩舉著相機，對著鏡頭笑。

虎牙，梨渦，頭發軟軟的。

陸時晏看了三秒。

然后，他打開一個新文檔，開始敲代碼。

光標閃爍。

第一行寫著：

# 燈光控制程序 - 為櫻花大道設計

他停下，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行注釋：

# 希望她會喜歡

敲完，他自已愣了一下。

然后面無表情地把那行注釋刪掉了。

但陳向北在床上看見了。

他把頭埋進枕頭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

而此時，女生宿舍。

蘇念趴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

她猶豫了很久，點開學生會的群，找到那個頭像——一片深藍色的海，昵稱只有一個字母：L。

她點進去，又退出來。

退出來，又點進去。

姜昵在旁邊刷劇，頭也不回：“想加就加，慫什么？”

“我沒有！”蘇念把手機扣在枕頭上，“我就是……想謝謝他?！?br>
“那你倒是加啊?！?br>
蘇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那個頭像。

手指懸在“添加好友”四個字上。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她想起今天下午，他站在走廊里，背對著她說——

“你的方案，值得讓別人聽見?！?br>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好友申請已發送

然后，她盯著屏幕，心跳開始加速。

他會通過嗎？

還是說，他會像傳說中那樣，對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暗下去，又亮起來。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

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