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雪夜歸人------------------------------------------，臘月十三。，南鑼鼓巷的青磚灰瓦都蓋上了二尺厚的白，檐下掛著冰溜子，亮晶晶的，像倒長的蘿卜。 。，是被胸口那股透骨的寒意激醒的。他睜開眼，入目是熏黑的房梁、糊著舊報紙的墻，還有窗外呼嘯的北風。“這是……”，腦袋卻像被人用棒子敲過似的，嗡嗡作響。緊接著，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猛地灌入腦海——。，十六歲，京城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住戶。三天前，**何大清跟著一個姓白的寡婦跑了，說是去保定，連句話都沒留，就拋下他和六歲的妹妹何雨水。原身又氣又急，頂著風雪出去找人，回來就發了高燒，昏昏沉沉躺到現在。。，某國際連鎖酒店集團的中餐行政總廚，十六歲入行，從后廚雜工做起，四十年間走遍大江南北，拜過川魯粵淮揚各路師父，拿過**級烹飪大賽金獎，精通八大菜系，尤其擅長老火靚湯和精細刀工。退休前最后一件事，是給徒弟們傳授做了一輩子的蔥燒海參，話還沒說完，人就倒在了灶臺前。，在腦海里翻涌碰撞。，深吸一口氣。。——不，應該說是“何雨柱”了——穿越了。穿到了一部他看過的電視劇里，那個被稱為“傻柱”的男人，一輩子掏心掏肺對人好，最后卻落得個孤苦伶仃、凍死橋洞的下場。“哥……”
一聲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呢喃從身邊傳來。
何雨柱偏頭看去。
床角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六歲的何雨水裹著一件明顯大人的棉襖，袖子長出一大截，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在睡夢中也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
何雨柱心頭一顫。
后世他無兒無女，一輩子和鍋碗瓢盆打交道，最親近的不過是幾個徒弟。此刻看著這個瘦得可憐的小丫頭，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來——是原身殘留的血脈親情，也是他自己半生孤寂后的惻隱。
他輕輕抬手，想給妹妹掖一下被角。
手伸出被窩的瞬間，一股冷風鉆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這屋里……怎么這么冷？”
何雨柱這才注意到，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冷風呼呼往里灌。墻角的臉盆里，水結了厚厚的冰。他伸手摸了摸炕，涼的，早就沒了熱氣。
“何大清……”他心里默默念叨了一聲這個便宜爹的名，倒沒什么恨意，只是替原身和這個小丫頭覺得悲哀。
何雨水似乎感覺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哥哥醒了，先是一愣，緊接著眼淚就撲簌簌掉下來：“哥！你醒了！我以為……我以為你也不要雨水了……”
她撲過來，小小的身子緊緊抱住何雨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何雨柱僵了一瞬，隨即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不哭，哥在呢。”
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兩世為人的滄桑，也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何雨水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抽抽噎噎地說：“哥，你昏了三天……咱家的煤燒完了，米也快沒了……前天一大媽來借鹽，我說沒有，她不信，還進屋翻了……”
何雨柱眉頭一皺。
一大媽？易中海的老婆。
原身的記憶里，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爺，八級工，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背地里卻滿肚子算計。原身爹剛跑，他們就上門“借”東西——說是借，可從沒見還過。
“她還拿什么了？”
“拿……拿了咱家的半袋白面。”何雨水怯生生地說，“我說那是哥你攢的，她說不就借點兒嗎，等你們爹回來再還……”
何雨柱冷笑一聲。
何大清還會回來？做夢呢。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的瞬間，一股涼意從腳底竄到頭頂。屋里冷得像冰窖，他找了半天，才在墻角找到幾根細柴，哆哆嗦嗦生了爐子。火苗躥起來的時候，何雨水已經把一個小鋁鍋端過來，里面是半鍋清可見底的粥——說是粥，其實就是米湯，稀得能照見人影。
“哥，你喝。”何雨水把鍋遞給他，“這是早上我熬的，給你留著。”
何雨柱看著鍋里的米湯，再看看妹妹瘦削的小臉和干裂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后世他做過的山珍海味，從滿漢全席到國宴大菜，哪一道不是精雕細琢？可此刻，這半鍋連米粒都數得清的米湯，卻讓他眼眶發酸。
“哥不餓，你喝。”
“我喝過了。”何雨水搖頭，眼睛卻忍不住往鍋上瞟。
何雨柱不再說話，把鍋塞到她手里，自己轉身去翻箱倒柜。
原身的記憶告訴他，何大清走的時候，其實是留了東西的——兩百萬舊幣（相當于第二套***兩百元），還有軋鋼廠的工作名額。這些東**得隱蔽，還沒來得及被院里那些“好心鄰居”搜刮走。
他很快在炕洞的磚縫里找到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看，一沓舊幣，一**作證明，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句話：“柱子，爹對不住你們。白家那邊催得緊，爹沒法子。錢和廠里的活兒留給你，照顧好雨水。甭找爹。”
何雨柱看完，把紙條折好，揣進懷里。
恨嗎？說不上。兩世為人，他見過太多人情冷暖。何大清這事兒辦得不地道，但也算是留了后路——兩百萬舊幣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軋鋼廠的工作更是鐵飯碗。只是原身年紀小，守不住這些，才讓后來那些人鉆了空子。
可如今，換了他何雨柱來守，那就另說了。
“雨水。”
“嗯？”何雨水正小口小口喝著米湯，聽見哥哥叫她，抬起頭。
何雨柱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咱爹走了，以后就咱倆過。哥跟你保證，往后咱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有哥一口干的，絕不讓你喝稀的。”
何雨水愣愣地看著哥哥，覺得哥哥好像有些不一樣了——眼神不一樣，說話的語氣也不一樣，但她說不出來哪里不一樣。她只知道，哥哥醒了，哥哥還在，那就什么都不怕。
“哥，我相信你。”她用力點頭。
何雨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的砸門聲。
“何雨柱！在家沒？一大爺叫你去前院開會！”
何雨柱眼神微微一凝。
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對何雨水說：“你在家待著，哥去去就回。”
“哥……”何雨水有些擔心地拉住他的衣角。
“沒事。”何雨柱沖她笑了笑，“就是開個會，順便……會會咱們院里的老鄰居。”
他推開門，冷風夾著雪花撲面而來。
臘月的京城，灰蒙蒙的天，白皚皚的雪。中院里幾戶人家都亮著燈，炊煙裊裊，隱約能聞到燉菜的香味。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前世，他從學徒做到總廚，灶臺前站了四十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幾戶算計人的街坊，還能翻得了天？
他抬腳往前院走去。
風雪正緊，他的背影卻站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