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桂花徹底瘋了。

“離婚？你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敢提離婚？”

“我們沈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的叫罵聲，回蕩在整個飯店里。

二嫂張蘭也跟著幫腔。

“弟妹，你這是干啥呀，娘也是為你好，你這脾氣也太大了。”

沈明終于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胳膊。

“秀芝，別鬧了，跟娘道個歉，我們回家。”

他的手，很用力。

我甩開了他。

“我沒鬧。”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明，我說的是真的。”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為了這點小事？你至于嗎？”

“小事？”

我笑了。

“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事。”

周圍的街坊鄰居，對著我們一家指指點點。

太難看了。

我不想再在這里，多待一秒鐘。

我轉身就走。

沈明在后面追了上來。

“李秀芝！你給我站住！”

我沒有停。

他跑上來，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冬天的風，吹在臉上。

很冷。

“我想怎么樣，你不是聽見了嗎？”

“我說了，離婚。”

“就因為我娘說了你幾句？”

他一臉的不敢置信。

“那不是幾句話，沈明。”

“那是刀子。”

“你們一家人，拿著刀子，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捅。”

“我疼，我不想再忍了。”

沈明的眼眶更紅了。

“我娘她就是那個脾氣，她沒有惡意的。”

“沒有惡意？”

我反問他。

“當著全飯店人的面，說我斷子絕孫，叫沒有惡意？”

“她知道真相，她知道是你不能生，她還這么說我，這叫沒有惡意？”

沈明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松開了我的手，聲音里帶了哀求。

“秀芝，算我求你了，別鬧了行不行？”

“我娘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我們回家，我讓她跟你道歉。”

回家。

那個地方，是家嗎？

那是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籠。

“不必了。”

“從今天起，你家，不是我家。”

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我拿出我結婚時帶來的一個舊皮箱。

打開衣柜，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我的衣服不多，幾件換洗的，很快就裝滿了。

我正準備關上箱子。

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王桂花沖了進來，身后跟著沈明和張蘭。

她看到我腳邊的皮箱，眼睛都紅了。

“你個掃把星！還真想走？”

她沖過來，一把搶過我的皮箱，扔到地上。

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想離婚？可以！”

王桂花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從我們家拿走的東西，一樣不少地還回來！”

“彩禮，還回來！”

“這三年吃的糧食，折成錢，還回來！”

“不然，你休想走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