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萬塊的渾天儀
林海市的夏天，空氣黏得像是糖漿，悶得人喘不過氣。
郭寧佑癱坐在 “佑寧廢品回收”店門口的舊藤椅里，手機里傳出一聲“快速…衰退…”，屏幕隨即灰暗下去。
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旁的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畢業兩年，沒找到像樣的工作，大專里學的那點武術套路也早就還給了老師。
最后心一橫，用網貸來的八萬塊，在這片老小區邊緣租了這么個門面，指望著收廢品能混個溫飽。
理想很豐滿，現實真是骨感得硌牙。
開業三個月，賺的錢剛夠交這個季度的房租，下個季度的還沒著落。
網貸的還款提醒，就像催命符一樣，天天發到他的手機上。
這時，店鋪里唯一的高科技鬧鐘那甜美女聲從木桌上傳來：“室外溫度42.5攝氏度，建議不要外出噢。”
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小郭老板，又在用功啊？”
郭寧佑抬了抬眼皮，是卓婆婆熟悉的身影。
這老**有八十多的樣子，頭發梳得整齊，穿著一身深藍色布衣，手里拎著個鼓鼓的布袋。
這一個月，她幾乎天天都會提些破銅爛鐵過來，換成錢后坐下閑聊一陣兒。
“婆婆，您就別取笑我了。”
郭寧佑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我這叫混吃等死。”
卓婆婆也不介意，自己拉過膠凳子坐下，笑瞇瞇地看著他：“年輕人，精氣神要足。
我看你面相，不是池中之物……遲早困死在這小水坑里，是吧？”
郭寧佑接過話頭，這話他聽得耳朵都快起老繭了。
“您老可打住吧，我的夢想很簡單，只要有用不完的黃金，能混吃等死就行。”
這老**一開始來只是閑聊，問多大了，哪里人，有沒有對象……。
郭寧佑也閑得慌，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可不知從哪天起，畫風就變了，老**開始給他講藥方。
開始是說他玩手機，肩頸不好，教他一個舒緩筋骨的方子，說是能通絡氣血。
后來看他天天吃泡面，又說脾胃不和，教個調理中焦的方子。
再后來，什么潤肺的、養肝的、寧心安神的……前前后后教了五張方子。
什么白術、茯苓、丹參、杜仲、酸棗仁……一堆中藥名，聽得郭寧佑頭大。
他一個學武術的，對跌打損傷還有點概念，這種調理五臟的方子，他只覺得玄乎。
只記得老**說，這幾個方子對應五臟，不僅舒筋活血，還能緩解不同臟器的疼痛。
“婆婆，今天不講方子了？”
見老**坐下后沒開口，郭寧佑難得主動問一句。
這一個月來，聽老**絮絮叨叨，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也成了習慣。
卓婆婆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方子講完了，你的身體底子不錯，五行根基……嗯，比一般人要穩一點，好好調養，沒壞處。”
她話說到一半，似乎改了口。
郭寧佑沒在意什么五行根基，他只覺得是老****。
“小郭老板，婆婆我明天要回老家了。”
卓婆婆忽然說道。
郭寧佑愣了一下，這固定**音要沒了？
“哦……回老家好啊，落葉歸根。”
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臨走前，有件東西，想請你看看。”
卓婆婆說著，從布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物件。
是一個籃球大小的渾天儀，通體呈暗黃紅的顏色，像是青銅，又像是什么木料，看不出真實的材質。
上面布滿了厚重的包漿，像被無數人摩挲過。
儀體分三層，鏤空的圓環嵌套著，上面雕刻有繁復的紋路和星點。
在渾天儀核心球表面有七幅圖案，不過被歲月侵蝕得難以辨認。
郭寧佑好歹是學武術的，對傳統文化有點了解，也見過旅游景點賣的工藝品。
眼前這個，肯定不是流水線下來的貨色。
“這是……”郭寧佑不由自主地坐首身體。
“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算是個古董吧。”
卓婆婆輕輕**著渾天儀的表面，眼神有些復雜，像是懷念，又像是解脫。
“我年紀大了，帶不走它，也不想讓它跟著我埋進土里。”
“小郭老板，你是個實誠孩子，這東西，便宜賣給你，怎么樣？”
郭寧佑心里咯噔一下。
聽說要賣給自己？
他下意識地就覺得不靠譜。
“婆……婆婆，您別開玩笑了。”
郭寧佑扯了扯嘴角：“我這情況您也看到了，別說古董，現代工藝品也買不起啊。”
“不貴。”
卓婆婆看著他：“兩萬七千五百塊。”
聽到這個精確到百位的數字，他瞳孔猛地一縮，背后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因為他的***里，不多不少，正好有兩萬七千五百塊。
是他從牙縫里省的，加上賣廢品零零散散攢的，準備兩天后還網貸第一期。
可這數字他連父母都沒說過，這老**是怎么知道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郭寧佑在心里狂喊。
可這巧合，未免也太嚇人了。
“你……你怎么……”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卓婆婆依舊那副平靜的樣子：“你覺得它值這個價嗎？”
郭寧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落在那渾天儀上。
拋開那詭異的報價不談，這東西的賣相，確實不一般。
“婆婆，這……這數額太大了，我得看看。”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我能拍個照嗎？”
“可以。”
卓婆婆很坦然。
郭寧佑對著渾天儀各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尤其對準那些模糊的圖案。
在網上找到一個頗有名氣的古董鑒定師，花了五十塊錢，把照片發了過去。
大概過了十分鐘，手機震動，回復來了。
“東西看真，包漿醇厚自然，造型古樸，紋飾有唐朝之風，甚至可能更早。”
“絕非近現代仿品，建議上手細看，如果確認真品，這個品相，市場價值八十萬往上。
從哪看到的？
出手嗎？”
看著“八十萬往上”這幾個字，郭寧佑的心跳驟然加速，十指微微有些顫抖。
真……真的？
八十萬……往上？
他看向卓婆婆，眼神徹底變了，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么樣？”
卓婆婆慢悠悠地問。
“婆婆……您，您這價格，能不能再便宜點？”
郭寧佑試圖做最后的努力，聲音帶著懇求，“我……我實在沒那么多錢，還要還債……”卓婆婆搖頭，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就這個數，你覺得不合適，我就再找找別人。”
“不過，我覺得這東西跟你有緣。”
有緣？
郭寧佑現在聽到這個詞就覺得心慌。
他想著八十萬往上，又想起兩天后第一期還款，腦子里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
最終，是暴利改變命運的渴望，戰勝了理智。
他猛地咬牙，臉上因激動而有些漲紅：“行，兩萬七千五，我買了。”
說出這句話，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卓婆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隨后小心翼翼地將渾天儀遞到郭寧佑手中。
像是完成一個特別重要的交接。
郭寧佑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這捧著的可是他的希望。
“錢……我轉給您？”
他聲音干澀。
卓婆婆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個****。
郭寧佑操作著手機銀行，當輸入密碼，點擊確認轉賬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
“好了，婆婆，錢過去了。”
他聲音虛弱。
卓婆婆拿出一個老舊的手機看了看，點點頭：“收到了。
小郭老板，以后……多保重！”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渾天儀，又深深看了一眼郭寧佑。
沒有再說什么告別的話，走出門外，很快消失在街角。
郭寧佑抱著渾天儀，呆呆地站在店門口。
巨大的興奮和恐慌交織，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老天爺，保佑我不是那個被養的豬吧……”
郭寧佑癱坐在 “佑寧廢品回收”店門口的舊藤椅里，手機里傳出一聲“快速…衰退…”，屏幕隨即灰暗下去。
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旁的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畢業兩年，沒找到像樣的工作，大專里學的那點武術套路也早就還給了老師。
最后心一橫，用網貸來的八萬塊，在這片老小區邊緣租了這么個門面，指望著收廢品能混個溫飽。
理想很豐滿，現實真是骨感得硌牙。
開業三個月，賺的錢剛夠交這個季度的房租，下個季度的還沒著落。
網貸的還款提醒，就像催命符一樣，天天發到他的手機上。
這時，店鋪里唯一的高科技鬧鐘那甜美女聲從木桌上傳來：“室外溫度42.5攝氏度，建議不要外出噢。”
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小郭老板，又在用功啊？”
郭寧佑抬了抬眼皮，是卓婆婆熟悉的身影。
這老**有八十多的樣子，頭發梳得整齊，穿著一身深藍色布衣，手里拎著個鼓鼓的布袋。
這一個月，她幾乎天天都會提些破銅爛鐵過來，換成錢后坐下閑聊一陣兒。
“婆婆，您就別取笑我了。”
郭寧佑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我這叫混吃等死。”
卓婆婆也不介意，自己拉過膠凳子坐下，笑瞇瞇地看著他：“年輕人，精氣神要足。
我看你面相，不是池中之物……遲早困死在這小水坑里，是吧？”
郭寧佑接過話頭，這話他聽得耳朵都快起老繭了。
“您老可打住吧，我的夢想很簡單，只要有用不完的黃金，能混吃等死就行。”
這老**一開始來只是閑聊，問多大了，哪里人，有沒有對象……。
郭寧佑也閑得慌，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可不知從哪天起，畫風就變了，老**開始給他講藥方。
開始是說他玩手機，肩頸不好，教他一個舒緩筋骨的方子，說是能通絡氣血。
后來看他天天吃泡面，又說脾胃不和，教個調理中焦的方子。
再后來，什么潤肺的、養肝的、寧心安神的……前前后后教了五張方子。
什么白術、茯苓、丹參、杜仲、酸棗仁……一堆中藥名，聽得郭寧佑頭大。
他一個學武術的，對跌打損傷還有點概念，這種調理五臟的方子，他只覺得玄乎。
只記得老**說，這幾個方子對應五臟，不僅舒筋活血，還能緩解不同臟器的疼痛。
“婆婆，今天不講方子了？”
見老**坐下后沒開口，郭寧佑難得主動問一句。
這一個月來，聽老**絮絮叨叨，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也成了習慣。
卓婆婆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方子講完了，你的身體底子不錯，五行根基……嗯，比一般人要穩一點，好好調養，沒壞處。”
她話說到一半，似乎改了口。
郭寧佑沒在意什么五行根基，他只覺得是老****。
“小郭老板，婆婆我明天要回老家了。”
卓婆婆忽然說道。
郭寧佑愣了一下，這固定**音要沒了？
“哦……回老家好啊，落葉歸根。”
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臨走前，有件東西，想請你看看。”
卓婆婆說著，從布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物件。
是一個籃球大小的渾天儀，通體呈暗黃紅的顏色，像是青銅，又像是什么木料，看不出真實的材質。
上面布滿了厚重的包漿，像被無數人摩挲過。
儀體分三層，鏤空的圓環嵌套著，上面雕刻有繁復的紋路和星點。
在渾天儀核心球表面有七幅圖案，不過被歲月侵蝕得難以辨認。
郭寧佑好歹是學武術的，對傳統文化有點了解，也見過旅游景點賣的工藝品。
眼前這個，肯定不是流水線下來的貨色。
“這是……”郭寧佑不由自主地坐首身體。
“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算是個古董吧。”
卓婆婆輕輕**著渾天儀的表面，眼神有些復雜，像是懷念，又像是解脫。
“我年紀大了，帶不走它，也不想讓它跟著我埋進土里。”
“小郭老板，你是個實誠孩子，這東西，便宜賣給你，怎么樣？”
郭寧佑心里咯噔一下。
聽說要賣給自己？
他下意識地就覺得不靠譜。
“婆……婆婆，您別開玩笑了。”
郭寧佑扯了扯嘴角：“我這情況您也看到了，別說古董，現代工藝品也買不起啊。”
“不貴。”
卓婆婆看著他：“兩萬七千五百塊。”
聽到這個精確到百位的數字，他瞳孔猛地一縮，背后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因為他的***里，不多不少，正好有兩萬七千五百塊。
是他從牙縫里省的，加上賣廢品零零散散攢的，準備兩天后還網貸第一期。
可這數字他連父母都沒說過，這老**是怎么知道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郭寧佑在心里狂喊。
可這巧合，未免也太嚇人了。
“你……你怎么……”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卓婆婆依舊那副平靜的樣子：“你覺得它值這個價嗎？”
郭寧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落在那渾天儀上。
拋開那詭異的報價不談，這東西的賣相，確實不一般。
“婆婆，這……這數額太大了，我得看看。”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我能拍個照嗎？”
“可以。”
卓婆婆很坦然。
郭寧佑對著渾天儀各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尤其對準那些模糊的圖案。
在網上找到一個頗有名氣的古董鑒定師，花了五十塊錢，把照片發了過去。
大概過了十分鐘，手機震動，回復來了。
“東西看真，包漿醇厚自然，造型古樸，紋飾有唐朝之風，甚至可能更早。”
“絕非近現代仿品，建議上手細看，如果確認真品，這個品相，市場價值八十萬往上。
從哪看到的？
出手嗎？”
看著“八十萬往上”這幾個字，郭寧佑的心跳驟然加速，十指微微有些顫抖。
真……真的？
八十萬……往上？
他看向卓婆婆，眼神徹底變了，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么樣？”
卓婆婆慢悠悠地問。
“婆婆……您，您這價格，能不能再便宜點？”
郭寧佑試圖做最后的努力，聲音帶著懇求，“我……我實在沒那么多錢，還要還債……”卓婆婆搖頭，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就這個數，你覺得不合適，我就再找找別人。”
“不過，我覺得這東西跟你有緣。”
有緣？
郭寧佑現在聽到這個詞就覺得心慌。
他想著八十萬往上，又想起兩天后第一期還款，腦子里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
最終，是暴利改變命運的渴望，戰勝了理智。
他猛地咬牙，臉上因激動而有些漲紅：“行，兩萬七千五，我買了。”
說出這句話，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卓婆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隨后小心翼翼地將渾天儀遞到郭寧佑手中。
像是完成一個特別重要的交接。
郭寧佑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這捧著的可是他的希望。
“錢……我轉給您？”
他聲音干澀。
卓婆婆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個****。
郭寧佑操作著手機銀行，當輸入密碼，點擊確認轉賬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
“好了，婆婆，錢過去了。”
他聲音虛弱。
卓婆婆拿出一個老舊的手機看了看，點點頭：“收到了。
小郭老板，以后……多保重！”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渾天儀，又深深看了一眼郭寧佑。
沒有再說什么告別的話，走出門外，很快消失在街角。
郭寧佑抱著渾天儀，呆呆地站在店門口。
巨大的興奮和恐慌交織，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老天爺，保佑我不是那個被養的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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