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腦子寄存處)(本書為樂園+做減求空+修仙)。,渾身上下已經濕透。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把懷里那個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的信封緊緊按在胸口——里面是兩萬塊錢現金。。,腫瘤科重癥監護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13號病床的門虛掩著,林淵推門進去時,主治醫生陳主任剛從里面出來。“陳主任,我媽今天……”林淵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么。
陳主任摘下口罩,看向林淵的眼神里帶著某種沉重的東西:“情況不太好,胰腺癌肝轉移導致的梗阻性黃疸越來越嚴重,肝功能指標很差。如果不盡快做膽管引流,會肝衰竭。”
林淵握緊了手里的信封:“手術要多少錢?”
“介入引流手術加上后續支持治療,先準備三萬。”陳主任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林淵,你知道的,胰腺癌晚期伴肝轉移,這個手術只是緩解癥狀,延長……”
“延長多久?”林淵抬起頭。
“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陳主任說,“而且生活質量會很差。”
林淵沉默了幾秒,把信封遞過去:“這是兩萬,我先交上。剩下的錢我會盡快湊齊。”
陳主任接過信封,沒有馬上收起來,而是看著林淵:“孩子,這三個月你已經湊了多少次‘盡快’了?上次化療的錢還沒結清,現在又欠了四萬。你一個學生,這樣下去……”
“那是我媽。”林淵打斷他,聲音很平靜,“陳主任,我能湊到錢。您先安排手術,可以嗎?”
三個月前,母親林秀珍確診胰腺癌晚期伴肝轉移。
那天林淵正在學校參加一個兼職面試。接到電話時,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后轉身就往醫院跑。
胰腺癌,肝轉移。
醫生當時說,沒有手術機會了,只能化療,但效果不會太好,平均生存期三到六個月。
第一次化療,花了三萬。
第二次化療時出現嚴重反應,住進ICU搶救,又花了五萬。
第三次化療前,母親拉著他的手說:“小淵,媽不治了。這病治不好,別把錢都扔水里。”
林淵跪在病床前說:“媽,你能多活一天,我就要讓你多活一天。”
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
父親那邊的親戚早就沒了聯系——父親八年前在工地上出事去世后,那邊就斷了往來。賠償金被包工頭卷走大半,剩下的十萬,母親一分沒動,說留著給他上大學用。
母親這邊的親戚都在農村。大舅家里孩子多,負擔重;二姨家剛蓋了新房,欠著債;小姨轉了三千塊錢過來,附了一句話:“小淵,小姨就這點能力了。”
三個親戚,加起來借了四千。
他去找社區,申請大病救助。工作人員說材料要層層審批,至少要等兩個月。
他在學校里申請了困難補助,拿到了五千。
輔導員幫他發起了募捐,同學們湊了一萬三。
母親工作了十幾年的紡織廠,工友們捐了七千。
他在網上發起了三個籌款,第一個籌到了一萬二,第二個籌了八千,第三個籌了四千——籌款頁面掛了半個月,最后籌到的錢連化療費都不夠。
所有加起來,不到五萬。
而母親在醫院住了三個月,已經花了十二萬——把家里所有積蓄都花光了,還欠了醫院四萬。
所以這三個月,林淵開始沒日沒夜地湊錢。
他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凌晨四點,別人還在睡覺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工作。傍晚七點,別人下班回家的時候,他還在奔波。凌晨一點,整個城市都安靜下來的時候,他剛剛結束一天的最后一份活。
他記不清自已這三個月到底做了多少份工作。有時候一天要跑四五個地方,有時候連續工作十八個小時。他學會了在所有能睡的時候抓緊時間睡一會兒——在公交車上,在地鐵里,在等活的間隙。
他的身體開始發出警報。體重掉了十五斤,眼睛下面永遠是黑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膝蓋上的傷一直沒好利索。
但他不能停。
停下來,母親就沒錢用藥。
停下來,母親就要被停藥。
停下來,他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三天前,醫院通知他,母親出現梗阻性黃疸,需要盡快做引流手術,先交三萬押金。
他手里只有八千。
所以他去了那個地方——一個朋友介紹的,能“快速解決資金問題”的地方。
那是在老城區一個很偏僻的巷子里,門面很小,連招牌都沒有。老板姓吳,是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中年男人。
“借多少?”吳老板問得很直接。
“兩萬。”林淵說,“一個月還。”
“學生?”
“嗯。”
“拿什么抵押?”
林淵沉默了幾秒:“沒有抵押。但我可以簽任何協議,可以押學生證、***。我可以寫借條,按手印,錄視頻保證。”
吳老板點了支煙,慢慢抽完,然后說:“兩萬塊,日息百分之一,利滾利。一個月后還不上,我找你學校,讓你畢不了業。敢跑,我有的是辦法找到你。”
日息百分之一,一個月后要還兩萬六。
林淵算了算,他這三個月平均每個月能湊一萬左右。如果再拼一點,接更多的活,少睡一點,應該能還上。
“我借。”
簽協議的時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累——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六個小時,還沒來得及吃晚飯。
按手印,拍照,錄視頻。吳老板把兩沓現金推到他面前時,說:“小子,為了個治不好的病,把自已搭進去,值得嗎?”
林淵沒回答,拿起錢裝進信封,轉身走了。
走出那條巷子時,天已經黑了。他在路邊攤買了兩個饅頭,一邊吃一邊往醫院趕——他還要把之前攢的八千塊錢一起交給醫院。
現在,這兩萬塊錢就在他手里。
加上之前的八千,還差兩千。
陳主任最終還是接過了信封:“我先安排手術。但林淵,你要明白,胰腺癌到了這個階段,引流手術只是緩解癥狀,延長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林淵說,“能多一天,是一天。”
陳主任嘆了口氣,拿著錢去辦手續了。
林淵走進病房。
母親躺在病床上,因為黃疸,皮膚和眼睛都泛著不正常的**。她睡著了,但呼吸很淺,眉頭皺著,像是在忍受疼痛。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林淵在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那只手因為輸液已經腫了起來,手背上全是針眼。
他記得這雙手曾經多么溫暖——小時候發燒,母親就是用這雙手整夜整夜給他擦身體;父親去世后,也是這雙手,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
“媽,”他輕聲說,“手術安排好了。你會好起來的。”
母親的眼睛微微動了動,但沒有睜開。
林淵在床邊坐了半個小時,直到護士進來提醒探視時間到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母親,走出病房。
走廊里,他靠在墻上,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累。
真的很累。
但他不能停。今天晚上還有一個活,干完能拿三百。加上明天早上的兩個活,應該能湊夠剩下的兩千。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下樓,走到醫院門口時,雨下得更大了。
他的電動車停在車棚里,已經淋得透濕。他插上鑰匙,擰動電門——車燈亮了。
他跨上車,沖進雨幕。
雨點打在臉上,生疼。街道上的車流緩慢,紅色的剎車燈連成一片。林淵在車流中穿梭,電動車的輪子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他要去城西的一個地方,路很遠,要穿過半個城市。
電動車開到一半,突然慢了下來。
電瓶沒電了。
林淵心里一沉——今天跑的地方太多,電早就該沒了。
他只好下車,推著車往前走。雨還在下,路上幾乎沒人,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濺他一身泥水。
推了大概二十分鐘,他路過一座橋。橋下的河水因為暴雨漲得很高,渾濁的河水翻涌著,拍打著橋墩。
就在這時,一輛貨車從對面駛來。
車速很快,車燈刺眼。
林淵下意識往旁邊避讓,但橋面濕滑,他腳下一滑,連人帶車往橋欄桿撞去。
“砰!”
電動車撞在欄桿上,他也被帶得往前撲。
貨車司機似乎看到了他,猛按喇叭,急打方向盤。
但太遲了。
林淵的身體已經失去平衡。
他眼睜睜看著自已翻過欄桿,向橋下的河水墜去。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他吞沒。
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掙扎,但連續三個月的透支,讓他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身上的背包灌了水,像石頭一樣拖著他往下沉。
他張開嘴想喊,卻灌進一大口渾濁的河水。
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閃過很多畫面:母親在縫紉機前彎腰工作的背影,父親葬禮上母親抱著他哭泣的樣子,大學錄取通知書送到時母親臉上的笑容,病床上母親蠟黃消瘦的臉……
媽,對不起。
我……真的盡力了。
黑暗吞沒了一切。
但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林淵感覺到手腕處傳來一陣灼熱。
那是一種奇異的、仿佛烙鐵燙在皮膚上的疼痛。
他勉強睜開眼睛,在渾濁的河水中,他看到自已的左手手腕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徽記——
左側是巍峨的天宮剪影,右側是翻騰的混沌漩渦,兩者被一道灰色的閃電劈開,又在底部詭異地交融。
徽記散發著暗金色的微光,在黑暗的河水中清晰可見。
一行小字在徽記下方浮現,字體像是熔化的青銅在流動:
檢測到瀕死符合資質者
因果承載契合度:異常值(???%)
綁定協議:是/否
林淵已經無法思考。
他只剩下最后一點本能——活下來的本能。
手指在冰冷的河水中,艱難地、一點點地,向著那個“是”字挪去。
碰到光字的瞬間,整個世界徹底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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