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光------------------------------------------，每一下，都像踩在陳林十的神經上。，一點點往后退，后背緊緊貼住冰冷潮濕的墻壁，連呼吸都壓到最輕。猩紅雨打在肩頭，他卻渾然不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樓道口那片濃稠的黑。。。，一叫，就死定了。，那東西終于慢騰騰挪到了樓道口。，陳林十看清了——。，一只胳膊不正常地耷拉著，拖在地上，發出剛才那陣“咚、咚”的摩擦聲。渾濁的眼珠沒有焦點，卻憑著本能，微微轉向他藏身的方向。。。“嗬嗬”聲，猛地發力，一瘸一拐朝他撲來！。，上一次**后的恐懼還沒散盡，身體卻先一步動了。他猛地往旁邊一撲，狼狽滾到一邊，表尸撲了個空，重重撞在墻上，墻磚都震得掉渣。，握刀的手還在抖。
怕嗎？怕。
怕得腿軟，怕得想吐，怕得只想掉頭就跑。
可身后沒有退路。
表尸緩緩轉過身，再次朝他撲來。
這一次，陳臨十沒有躲。
他盯著表尸的胸口，盯著那片已經不再屬于人類的軀殼，眼底最后一絲慌亂，被狠勁壓了下去。
就在表尸撲到眼前的剎那——
他側身、沉腰、發力，將全部力氣壓在刀柄上，狠狠扎了進去。
噗嗤——
黑血噴濺在他臉上、脖子上。
表尸動作一僵，耷拉的胳膊抽搐了兩下，再沒了聲息，重重倒在積水里。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猩紅雨淅淅瀝瀝的聲音。
陳林十保持著捅刺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黑血的手，看著那把沒入**的刀，胸口劇烈起伏。
沒有第一次那么強烈的干嘔。
沒有那么瘋狂的顫抖。
只有一種冰冷的、麻木的平靜，在他心底慢慢鋪開。
他緩緩拔出刀，甩了甩血珠。
視線落在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表尸上，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第二只。”
雨還在下。
他的心，卻在這一場場猩紅血雨里，一點點硬了起來。猩紅雨依舊下個不停，天地間一片暗紅。
陳林十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著氣。臉上、衣服上全是黑褐色的血污和雨水，混在一起黏膩難受。
第二次動手，顫抖輕了，可疲憊卻翻著倍涌上來。四肢發軟，太陽穴突突直跳，饑餓和口渴也跟著湊熱鬧，肚子空空如也，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他不敢多停留，拖著沉重的步子，沿著墻根繼續往前走。眼睛警惕地掃過每一個拐角、每一處陰影，耳朵里除了雨聲，還在仔細捕捉任何異常響動。
死過兩次，他比誰都清楚——安靜，不代表安全。
轉過一片倒塌的圍墻，前面出現了一個半垮的小超市。卷簾門被人強行撬開，歪歪扭扭地垂在一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東西。
陳林十握緊刀，一點點靠近。
剛走到門口，一股淡淡的、不屬于表尸的味道飄了出來——是煙火氣，還有一點點泡面的香味。
有人！
他心臟猛地一縮，不是害怕，是一種近乎絕望后突然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但下一秒，他又繃緊了神經。
這個世道，活人，未必比表尸安全。
他屏住呼吸，輕輕探頭往里看。
超市最里面的角落，亮著一點微弱的光。
是手機手電筒。
燈光下，一個縮在地上的身影猛地一顫，迅速抓起旁邊一根生銹的鋼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在強裝鎮定：
“誰？！出來！”
是個女生。
陳臨十緩緩站直身體，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威脅，聲音沙啞：
“我不是表尸。只是……路過，想找點水和吃的。”
手電筒的光一點點照過來，落在他滿是血污、卻還算年輕的臉上。
兩人隔著幾米遠，在這猩紅雨籠罩的廢墟里，第一次對視。
一個驚魂未定，滿身戒備。
一個疲憊不堪，滿身殺痕。
在這死寂的世界里，終于，出現了第二道活人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