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歸舟

去***接兒子，老師卻告訴我孩子已經被接走了。

我擔心萬分，給丈夫打了無數個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雨水順著我的頭發流進眼睛里，又澀又痛。

腦海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突然響了起來:

“宿主，別找了。是趙詩瑤接走了你的兒子。”

“女主已經成功攻略了你的丈夫和兒子，現在反派黑化值已經清空了，任務完成，可以脫離世界了。”

攻略程遠十年，我處處殷勤討好，才終于把黑化值從95降到90。

可女主只用了三個月，就清空黑化值。

我停下腳步，站在雨幕里愣了很久。

“好。”我在心里說，“那就離開吧。”

我推開別墅大門，就看到趙詩瑤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個樂高模型，程澈依偎在她懷里，笑得很開心。

程遠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財經雜志，目光卻時不時溫和地落在他們身上。

聽到開門聲，溫馨的氣氛戛然而止。

“陸小姐回來了？”

趙詩瑤抬起頭，臉上掛著無辜又燦爛的笑，“我看外面下雨，怕小澈淋著，就先把他接回來了。陸小姐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程遠放下雜志，眉頭微皺，看著渾身滴水的我，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跑哪去了？下這么大雨也不知道去接孩子，你怎么當母親的？”

他的手機就放在旁邊，可是我打了這么多電話，他卻一個也沒接。

和我說一聲很難嗎？他難道看不到我在外面淋雨嗎？

可他只是漠然地移開了視線。

我看向程澈。

這是我十月懷胎，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兒子。

此刻，他像只被侵犯領地的小獸，警惕地盯著我。

他往趙詩瑤懷里縮了縮，大聲喊道:“壞女人！你不準欺負瑤瑤姐姐！你要是敢罵她，我就打死你！”

以前，如果聽到這種話，我會紅著眼眶蹲下來，耐心地教導他要尊師重道，更要尊重媽媽。

或者我會滿腹委屈，紅著眼眶問程遠為什么不接電話。

但現在，我只覺得累。

“知道了。”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往樓上走去，“那我先回房洗澡了。”

沒有質問，沒有解釋，也沒有生氣。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程澈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

程遠也愣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看著我的背影。

換做以前，我會喋喋不休地告訴他，我找了孩子多久，雨有多大，我有多害怕。

我總覺得自己能教會他們什么是愛，什么是關心。

可現在，不需要我說，在面對趙詩瑤的時候，他們無師自通。

自從三個月前，程澈請趙詩瑤來當家庭教師后，我的丈夫和兒子，都開始圍著趙詩瑤轉。

上周我的生日。

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都是程遠和程澈愛吃的。

我等到菜都涼了，他們才回來。

程遠看都沒看一眼桌子，冷淡地說，“以后不用浪費時間做這些，程家不缺保姆。”

程澈則把我親手做的蛋糕推到地上，嫌棄地踩了一腳。

“難吃死了。”

看到朋友圈，我才知道，那天趙詩瑤心情不好，程遠他們陪著趙詩瑤一起去看演唱會，還被拍了下來，媒體稱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他們沒有一個人記住我的生日，還以為我下廚是為了討好他們。

那時候我一邊哭一邊收拾地上的狼藉，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現在想想，心碎了也好，碎了就不跳了，也就不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