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卷：情起------------------------------------------，柳絲輕拂，畫舫凌波，本是京中世家子弟最愜意的游湖時節。，沿岸畫舫次第排開，絲竹笑語不絕于耳。三殿下李泓翊攜著未婚妻慕容兒同乘一舟，少年人眉眼溫柔，處處護著身旁嬌俏的女子，遞點心、攏披風，一舉一動皆是不加掩飾的在意。慕容兒垂眸淺笑，眉眼彎彎，一對璧人倚在船邊，引得旁人頻頻側目，滿船都是溫柔風光。，明明身處熱鬧，卻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船舷。從前親密無間的兄長，今日卻只淡淡頷首，禮數周全，卻疏離得陌生。他反復回想，近日言行并無不妥，也不曾沖撞于人，實在不明白，為何哥哥忽然待他如此冷淡。，比滿湖**還要涼。，李長羽收回目光，強壓下心頭莫名的悶澀。他強迫自己去聽身邊人的談笑，視線卻總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對并肩而立的身影。李泓翊望著慕容兒時的溫柔，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漫上來，密密麻麻，擾得她全無游興。……她只是不習慣兄長忽然有了放在心尖上的人，不習慣這位突然出現的未來嫂嫂，分走了哥哥所有的目光。，看著湖面破碎的光影，輕輕抿了抿唇，只當自己所有的低落與不適，都只是對這位未來嫂嫂，尚心存幾分莫名的排斥罷了。，絲竹聲飄在水上，虛浮得很。，指尖泛白。身邊公主們說笑打趣，說三殿下與慕容小姐真是天造地設，往后必定和美。每一句，都像細針輕輕扎在心上。。，動作輕得近乎寵溺，慕容兒臉頰微紅，輕輕躲了一下，引得周遭一片低笑。從前這般耐心細致，只會落在她身上。，喉間發緊。。
不過幾日未見，哥哥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客氣，疏遠，明明同在一船，卻連一句話都不肯同她說。
她悄悄往那邊挪了幾步，喚了一聲哥哥。
可剛靠近，李泓翊便像是無意般側身，將慕容兒護在身側，淡淡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溫度，只有一層疏離的客氣，像在看一個不甚相熟的宗室子弟。
“何事。”語氣平穩，禮數挑不出錯，可那聲音，卻生分得刺耳。
李長羽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只擠出一聲干澀的：“無事。”
慕容兒溫柔地朝她點頭示意，笑意得體，端莊溫婉。
旁人都道她好，唯有李長羽心里堵得慌，悶得喘不上氣。
她固執地把這股難受歸罪于她——
是她，分走了哥哥所有的目光。
是她，讓從前只護著他的哥哥，變得這般陌生。
她轉身走回人群，脊背挺得筆直，不肯露出半分狼狽。
只是袖下的手，早已攥得指節發白。
一回宮，她便把自己關在了寢殿。
宮人端來每日必服的湯藥，是林葉晚親手煎的、用來安穩心神、抹去那些混亂念想的藥。
黑褐色的藥汁冒著微苦的熱氣，李長羽坐在窗前，望著空蕩蕩的庭院，久久沒有動。
一直病著，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被他放在心上？
她指尖微微一顫，趁無人注意，抬手便將那碗湯藥，盡數傾進了廊下的花叢。
藥汁滲入泥土，只留下一點淡淡的苦澀，如同她不敢言說的心事。
她不敢賭他的情誼，便只能賭自己的病。
只要她一直不好，他便總會多看她一眼。
停藥不過幾日，那些被藥物強行壓下的過往，便如潮水般沖破堤壩，瘋狂涌回。
夜里時常驚醒，兒時片段混亂浮現——
是男孩牽著女孩的手走過長街，是男孩把最好的點心推到女孩面前，是男孩在女孩受委屈時，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是男孩溫柔**她的發頂，輕聲說“有哥哥在”。夢里看不清的容貌，壓得李長羽焦慮不安，
那些畫面真真切切，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可一睜眼，卻只剩冰冷的空殿，和他即將大婚的現實。
她時常坐著坐著便失神，一會兒笑，一會兒眼圈泛紅。
旁人只當她是身子不適，唯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記憶亂了，心也亂了。
亂到分不清，哪些是夢境，哪些是現實。
亂到只想牢牢抓住那一點殘存的溫暖，哪怕，那溫暖將不在屬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