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綿延萬里的太白山脈如巨龍般盤踞，奇峰險峻，云海翻騰。，在凌虛子眼中卻只是一掠而過的尋常風景。，眉頭微皺。
方才情急之下，他以自身真元護住姬無憂心脈，這才吊住了這少年一條命。
但墨淵那記“蝕骨陰煞”歹毒異常，雖被擋去大半，殘余的陰煞之氣仍如跗骨之蛆，正在少年體內瘋狂侵蝕本就脆弱的經脈。
若不及時救治，最多三個時辰，這少年便會經脈盡斷而亡。
“墨淵……”
凌虛子眼中寒光一閃，御劍速度又快了幾分。
約莫一炷香時間后，前方云海之中，忽然有七座奇峰破云而出，如七柄擎天利劍直插蒼穹。
峰頂隱現瓊樓玉宇，流霞環(huán)繞，仙鶴翩躚，一派仙家氣象。
這便是大荒州三大修仙宗門之一，青云宗。
凌虛子御劍直入七峰之一的落云峰。
此峰形如倒懸之劍，終年云霧繚繞，時有虹橋**峰間，故得此名。
峰頂有座古樸道觀，青瓦白墻，檐角飛翹，觀前一株千年古松虬枝盤結，松下有石桌石凳，桌上還擺著未完的棋局。
“師尊回來了！”
道觀內跑出兩個道童，皆是十一二歲年紀，身著青色道袍，小臉稚嫩，眼神卻頗為靈動。
“清玄、清虛，去請藥廬的玉真師叔來。”
凌虛子抱著姬無憂大步走進觀內，聲音沉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要快。”
兩個道童見師尊神情嚴肅，懷中還抱著個氣息奄奄的陌生少年，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便化作兩道青光分別而去。
凌虛子將姬無憂安置在自已的靜室中。
室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床一**，一桌一茶盞，墻上掛著一柄古樸長劍，再無他物。
他盤膝坐在床邊，雙指并攏點在姬無憂眉心，緩緩渡入真元。
青光自指尖流淌，如溫和的溪流，一點點驅逐著盤踞在少年體內的陰煞黑氣。
這過程極為緩慢，也極為耗費心神。
凌虛子額角漸漸滲出細密汗珠，但他神情不變，只專注地引導真元在姬無憂脆弱的經脈中穿行。
那些經脈，細弱得如同發(fā)絲，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凌虛子心中暗嘆，這少年本就先天不足，體弱多病，此番又遭此大劫，能活下來已是奇跡。
就算能救回來，怕是也……
“凌師兄！”
門外傳來清朗女聲。
一個身著淡綠長裙的女子推門而入，約莫三十許人，容貌清麗，氣質溫婉。
“玉真師妹。”
凌虛子收手起身。
“有勞了。”
玉真真人快步走到床邊，只看了姬無憂一眼，臉色便凝重起來：“好重的陰煞之氣！這少年是……”
“被墨老鬼所傷。”
凌虛子簡略道，“連帶著一個凡人村落，全沒了。”
玉真真人手一顫，藥箱差點脫手：“墨淵那魔頭又出現了？那這少年是……”
“唯一的幸存者。”
凌虛子聲音低沉，“他妹妹被墨老鬼擄走，要挾我以九轉還魂丹去換。”
玉真真人倒吸一口涼氣：“九轉還魂丹乃本宗至寶，掌門師兄怎么可能……”
“我知道。”
凌虛子打斷她。
“先救人吧。”
玉真真人點頭，不再多言。
她取出一排銀針，針尖泛著淡綠色熒光。
只見她手如穿花蝴蝶，銀針精準刺入姬無憂周身要穴，每刺一針，針尖綠光便亮一分。
三十六針落下，姬無憂身上浮現出一張淡綠色的光網，光網緩緩收縮，將那些黑色煞氣一點點逼向胸口。
玉真真人又從藥箱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淡金色丹藥，丹藥一出，滿室生香。
“這是‘護脈丹’，能暫時穩(wěn)住他的經脈。”
她將丹藥喂入姬無憂口中，以真元助其化開。
“但這孩子先天不足，經脈細弱如嬰兒，又被陰煞侵蝕，根基已損。就算救回來，恐怕……也活不過三年。”
凌虛子沉默片刻：“沒有其他辦法？”
玉真真人苦笑：“若是在他幼時便開始調養(yǎng)，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今經脈已損，除非有脫胎換骨的奇遇，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先救醒他。”
凌虛子看向窗外，云海翻涌，“至于以后……此事因我而起。”
玉真真人輕嘆一聲，繼續(xù)施針。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姬無憂身上黑色煞氣終于被全部逼至胸口。
玉真真人取出一枚紫色符箓，貼在姬無憂心口處，符箓光華一閃，將那些煞氣盡數封印。
“暫時壓住了。”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但要徹底拔除，需以純陽真火慢慢煉化，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日。這期間他不能動氣，不能悲喜過度，否則煞氣反噬，神仙難救。”
話音剛落，床上的姬無憂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痛苦，甚至沒有迷茫。
只有一片死寂，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半點光亮。
“醒了。”
玉真真人輕聲說，語氣溫柔，“孩子，你現在在青云宗落云峰，你已經安全了。”
姬無憂緩緩轉動眼珠，看了看玉真真人，又看向站在床邊的凌虛子。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桃花村。
廢墟。
黑氣。
小荷被擄走時那雙含淚的眼睛。
“小荷……”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已的。
“我妹妹呢？”
凌虛子沉默。
姬無憂眼中終于有了情緒——那是絕望，像溺水之人最后看到的一線光也熄滅了。
“小荷……”他喃喃道，眼淚無聲滑落。
他想坐起來，卻發(fā)現自已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別動。”
玉真真人按住他，“你體內陰煞之氣剛被壓制，不可妄動真氣。”
“真氣？”
姬無憂慘笑。
“我一個凡人，哪來的真氣……”
話未說完，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鮮血從嘴角溢出，染紅了素白的床單。
玉真真人臉色一變，連忙施針穩(wěn)住他紊亂的氣息。
凌虛子上前一步，沉聲道：“孩子，聽我說。**妹暫時不會有事，墨老鬼要用她換九轉還魂丹，在得到丹藥之前，他不會傷害她。”
姬無憂止住咳嗽，抬起血紅的眼睛看著凌虛子：“那你……能救她嗎？”
這個問題，讓凌虛子無法回答。
九轉還魂丹是青云宗鎮(zhèn)宗之寶，莫說他只是七峰峰主之一，便是掌門親至，也不可能用此丹去換一個凡人少女的性命。
這是修仙界的規(guī)矩，也是青云宗立宗千年的底線。
他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姬無憂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所以……小荷她……”
“我會想辦法。”
凌虛子打斷他，語氣堅定。
“但在此之前，你必須活下去。你若死了，**妹最后的希望也沒了。”
姬無憂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發(fā)。
活下去？
他這破敗的身體，從小就是藥罐子，連多走幾步路都會喘不上氣。
如今又遭此重創(chuàng)，拿什么活下去？
“你的身體，確實已到極限。”
玉真真人輕聲道。
“但并非全無希望。”
姬無憂睜開眼睛。
“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改命。”
凌虛子接過話，“凡人修仙，第一步便是脫胎換骨，重塑根基。你雖經脈受損，先天不足，但若能引氣入體，踏上仙途，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仙途？”
姬無憂喃喃。
“是。”
凌虛子看著他的眼睛。
“你想救**妹嗎？”
想。
當然想。
想到心都在滴血。
“那我教你。”
凌虛子一字一句道。
“但這條路，比你想象的更難。脫胎換骨之痛，如同剝皮抽筋，常人難以忍受。且你根基已損，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姬無憂重復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笑得凄涼。
“比起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擄走，自已卻無能為力，一成的希望……已經很多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玉真真人連忙扶他。
少年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亮得嚇人：“我要修仙。”
“無論多痛，無論多難，無論希望多渺茫。”
“我要活下去，我要變強，我要把小荷帶回來。”
室內一片寂靜。
玉真真人看著這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她行醫(yī)多年，見過太多人，太多事，卻很少見到這樣強烈的執(zhí)念。
那執(zhí)念像一團火，在這少年眼中燃燒，仿佛隨時會將他本就脆弱的生命燃盡。
凌虛子沉默良久，終于開口：“好。”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落云峰記名弟子。待你身體稍好，我便傳你青云宗入門心法。”
“但你要記住，修仙之路，步步荊棘。你若半途而廢，或是心術不正，我必親手廢你修為，逐出山門。”
姬無憂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窗外，夕陽西下，云海被染成金紅色，美得不似人間。
凌虛子走到窗邊，望著那漫天晚霞，心中思緒萬千。
收這少年為徒，是憐憫，是愧疚，也是……一絲希望。
修仙界太平太久了。
久到許多人已經忘了，修仙者也曾是凡人，也曾有悲歡離合，也曾為至親至愛奮不顧身。
這少年眼中的火，讓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的自已。
那時他也曾為一人，一劍闖過幽冥谷，九死一生。
“玉真師妹，他暫時交給你照料。”
凌虛子轉身。
“我去見掌門師兄。”
玉真真人點頭：“師兄放心。”
凌虛子走出靜室，兩個道童正在門外候著。
“清玄、清虛。”
“師尊！”兩個道童躬身行禮。
“里面那位，以后便是你們的師弟。”
凌虛子淡淡道。
“好好照料，不可怠慢。”
“是！”
凌虛子御劍而起，化作一道青光，直奔七峰中央最高的主峰——青云峰。
靜室內，姬無憂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的梁木。
“小荷，你等著哥哥。”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哥哥一定會去接你回家。”
窗外，夜幕降臨，星河漸顯。
方才情急之下，他以自身真元護住姬無憂心脈，這才吊住了這少年一條命。
但墨淵那記“蝕骨陰煞”歹毒異常，雖被擋去大半，殘余的陰煞之氣仍如跗骨之蛆，正在少年體內瘋狂侵蝕本就脆弱的經脈。
若不及時救治，最多三個時辰，這少年便會經脈盡斷而亡。
“墨淵……”
凌虛子眼中寒光一閃，御劍速度又快了幾分。
約莫一炷香時間后，前方云海之中，忽然有七座奇峰破云而出，如七柄擎天利劍直插蒼穹。
峰頂隱現瓊樓玉宇，流霞環(huán)繞，仙鶴翩躚，一派仙家氣象。
這便是大荒州三大修仙宗門之一，青云宗。
凌虛子御劍直入七峰之一的落云峰。
此峰形如倒懸之劍，終年云霧繚繞，時有虹橋**峰間，故得此名。
峰頂有座古樸道觀，青瓦白墻，檐角飛翹，觀前一株千年古松虬枝盤結，松下有石桌石凳，桌上還擺著未完的棋局。
“師尊回來了！”
道觀內跑出兩個道童，皆是十一二歲年紀，身著青色道袍，小臉稚嫩，眼神卻頗為靈動。
“清玄、清虛，去請藥廬的玉真師叔來。”
凌虛子抱著姬無憂大步走進觀內，聲音沉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要快。”
兩個道童見師尊神情嚴肅，懷中還抱著個氣息奄奄的陌生少年，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便化作兩道青光分別而去。
凌虛子將姬無憂安置在自已的靜室中。
室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床一**，一桌一茶盞，墻上掛著一柄古樸長劍，再無他物。
他盤膝坐在床邊，雙指并攏點在姬無憂眉心，緩緩渡入真元。
青光自指尖流淌，如溫和的溪流，一點點驅逐著盤踞在少年體內的陰煞黑氣。
這過程極為緩慢，也極為耗費心神。
凌虛子額角漸漸滲出細密汗珠，但他神情不變，只專注地引導真元在姬無憂脆弱的經脈中穿行。
那些經脈，細弱得如同發(fā)絲，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凌虛子心中暗嘆，這少年本就先天不足，體弱多病，此番又遭此大劫，能活下來已是奇跡。
就算能救回來，怕是也……
“凌師兄！”
門外傳來清朗女聲。
一個身著淡綠長裙的女子推門而入，約莫三十許人，容貌清麗，氣質溫婉。
“玉真師妹。”
凌虛子收手起身。
“有勞了。”
玉真真人快步走到床邊，只看了姬無憂一眼，臉色便凝重起來：“好重的陰煞之氣！這少年是……”
“被墨老鬼所傷。”
凌虛子簡略道，“連帶著一個凡人村落，全沒了。”
玉真真人手一顫，藥箱差點脫手：“墨淵那魔頭又出現了？那這少年是……”
“唯一的幸存者。”
凌虛子聲音低沉，“他妹妹被墨老鬼擄走，要挾我以九轉還魂丹去換。”
玉真真人倒吸一口涼氣：“九轉還魂丹乃本宗至寶，掌門師兄怎么可能……”
“我知道。”
凌虛子打斷她。
“先救人吧。”
玉真真人點頭，不再多言。
她取出一排銀針，針尖泛著淡綠色熒光。
只見她手如穿花蝴蝶，銀針精準刺入姬無憂周身要穴，每刺一針，針尖綠光便亮一分。
三十六針落下，姬無憂身上浮現出一張淡綠色的光網，光網緩緩收縮，將那些黑色煞氣一點點逼向胸口。
玉真真人又從藥箱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淡金色丹藥，丹藥一出，滿室生香。
“這是‘護脈丹’，能暫時穩(wěn)住他的經脈。”
她將丹藥喂入姬無憂口中，以真元助其化開。
“但這孩子先天不足，經脈細弱如嬰兒，又被陰煞侵蝕，根基已損。就算救回來，恐怕……也活不過三年。”
凌虛子沉默片刻：“沒有其他辦法？”
玉真真人苦笑：“若是在他幼時便開始調養(yǎng)，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今經脈已損，除非有脫胎換骨的奇遇，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先救醒他。”
凌虛子看向窗外，云海翻涌，“至于以后……此事因我而起。”
玉真真人輕嘆一聲，繼續(xù)施針。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姬無憂身上黑色煞氣終于被全部逼至胸口。
玉真真人取出一枚紫色符箓，貼在姬無憂心口處，符箓光華一閃，將那些煞氣盡數封印。
“暫時壓住了。”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但要徹底拔除，需以純陽真火慢慢煉化，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日。這期間他不能動氣，不能悲喜過度，否則煞氣反噬，神仙難救。”
話音剛落，床上的姬無憂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
沒有恐懼，沒有痛苦，甚至沒有迷茫。
只有一片死寂，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半點光亮。
“醒了。”
玉真真人輕聲說，語氣溫柔，“孩子，你現在在青云宗落云峰，你已經安全了。”
姬無憂緩緩轉動眼珠，看了看玉真真人，又看向站在床邊的凌虛子。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桃花村。
廢墟。
黑氣。
小荷被擄走時那雙含淚的眼睛。
“小荷……”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已的。
“我妹妹呢？”
凌虛子沉默。
姬無憂眼中終于有了情緒——那是絕望，像溺水之人最后看到的一線光也熄滅了。
“小荷……”他喃喃道，眼淚無聲滑落。
他想坐起來，卻發(fā)現自已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別動。”
玉真真人按住他，“你體內陰煞之氣剛被壓制，不可妄動真氣。”
“真氣？”
姬無憂慘笑。
“我一個凡人，哪來的真氣……”
話未說完，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鮮血從嘴角溢出，染紅了素白的床單。
玉真真人臉色一變，連忙施針穩(wěn)住他紊亂的氣息。
凌虛子上前一步，沉聲道：“孩子，聽我說。**妹暫時不會有事，墨老鬼要用她換九轉還魂丹，在得到丹藥之前，他不會傷害她。”
姬無憂止住咳嗽，抬起血紅的眼睛看著凌虛子：“那你……能救她嗎？”
這個問題，讓凌虛子無法回答。
九轉還魂丹是青云宗鎮(zhèn)宗之寶，莫說他只是七峰峰主之一，便是掌門親至，也不可能用此丹去換一個凡人少女的性命。
這是修仙界的規(guī)矩，也是青云宗立宗千年的底線。
他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姬無憂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所以……小荷她……”
“我會想辦法。”
凌虛子打斷他，語氣堅定。
“但在此之前，你必須活下去。你若死了，**妹最后的希望也沒了。”
姬無憂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發(fā)。
活下去？
他這破敗的身體，從小就是藥罐子，連多走幾步路都會喘不上氣。
如今又遭此重創(chuàng)，拿什么活下去？
“你的身體，確實已到極限。”
玉真真人輕聲道。
“但并非全無希望。”
姬無憂睜開眼睛。
“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改命。”
凌虛子接過話，“凡人修仙，第一步便是脫胎換骨，重塑根基。你雖經脈受損，先天不足，但若能引氣入體，踏上仙途，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仙途？”
姬無憂喃喃。
“是。”
凌虛子看著他的眼睛。
“你想救**妹嗎？”
想。
當然想。
想到心都在滴血。
“那我教你。”
凌虛子一字一句道。
“但這條路，比你想象的更難。脫胎換骨之痛，如同剝皮抽筋，常人難以忍受。且你根基已損，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姬無憂重復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笑得凄涼。
“比起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擄走，自已卻無能為力，一成的希望……已經很多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玉真真人連忙扶他。
少年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亮得嚇人：“我要修仙。”
“無論多痛，無論多難，無論希望多渺茫。”
“我要活下去，我要變強，我要把小荷帶回來。”
室內一片寂靜。
玉真真人看著這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她行醫(yī)多年，見過太多人，太多事，卻很少見到這樣強烈的執(zhí)念。
那執(zhí)念像一團火，在這少年眼中燃燒，仿佛隨時會將他本就脆弱的生命燃盡。
凌虛子沉默良久，終于開口：“好。”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落云峰記名弟子。待你身體稍好，我便傳你青云宗入門心法。”
“但你要記住，修仙之路，步步荊棘。你若半途而廢，或是心術不正，我必親手廢你修為，逐出山門。”
姬無憂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窗外，夕陽西下，云海被染成金紅色，美得不似人間。
凌虛子走到窗邊，望著那漫天晚霞，心中思緒萬千。
收這少年為徒，是憐憫，是愧疚，也是……一絲希望。
修仙界太平太久了。
久到許多人已經忘了，修仙者也曾是凡人，也曾有悲歡離合，也曾為至親至愛奮不顧身。
這少年眼中的火，讓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的自已。
那時他也曾為一人，一劍闖過幽冥谷，九死一生。
“玉真師妹，他暫時交給你照料。”
凌虛子轉身。
“我去見掌門師兄。”
玉真真人點頭：“師兄放心。”
凌虛子走出靜室，兩個道童正在門外候著。
“清玄、清虛。”
“師尊！”兩個道童躬身行禮。
“里面那位，以后便是你們的師弟。”
凌虛子淡淡道。
“好好照料，不可怠慢。”
“是！”
凌虛子御劍而起，化作一道青光，直奔七峰中央最高的主峰——青云峰。
靜室內，姬無憂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的梁木。
“小荷，你等著哥哥。”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哥哥一定會去接你回家。”
窗外，夜幕降臨，星河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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