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青銅秤

暴雨砸在出租屋的鐵皮屋頂上，像有無數人拿著鼓槌瘋狂擂動。

林默蜷縮在發霉的墻角，盯著手機屏幕上房東剛發來的消息——"下月起房租漲三百，不接受就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今年十九，在這座名為"臨江"的南方小城打零工，白天送外賣，晚上在網吧替人代練，勉強湊夠每月八百的房租。

三百塊的漲幅，幾乎要抽走他三天的飯錢。

窗外的雨幕突然扭曲了一下。

林默猛地抬頭，正好看見對樓的外賣員騎著電動車從六樓陽臺沖了出來。

不是摔下來，是像騎在無形的軌道上，車轱轆離地半尺，順著雨簾滑向街角，連雨衣都沒被風吹起一角。

違背常識的畫面只持續了兩秒，林默卻覺得后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是連日熬夜產生的幻覺，可指尖觸到口袋里的硬物時，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是個青銅小秤，巴掌大小，秤桿上刻著細密的紋路，既不像古玩，也不是工藝品。

今天凌晨替人送最后一單外賣時，在老城區的巷口撿到的。

當時它被雨水泡著，卻半點銹跡沒有，反而泛著溫潤的光。

林默鬼使神差地撿了起來，塞進了口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房東剛發過消息，沒必要親自跑一趟。

外賣站的同事更不會來這種鴿子籠一樣的出租樓。

林默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下頜線異常清晰。

最奇怪的是，他手里提著個半人高的鐵籠子，籠子上蓋著黑布，隱約能看到里面有東西在動，還伴隨著細碎的抓撓聲。

"誰？

"林默的聲音有些發緊。

"收東西的。

"男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我知道你撿了不屬于你的東西。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銅秤，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來。

這人是沖著這個來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強作鎮定，手悄悄摸到門后的消防斧——那是他從廢品站淘來的，用來壯膽。

男人沒再說話，只是抬起手，食指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敲門聲，門上的貓眼突然泛起一層白霧，林默再想往外看時，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暈。

緊接著，整棟樓的燈都開始閃爍，電流發出"滋滋"的怪響，最后"啪"地一聲，徹底滅了。

黑暗瞬間吞噬了房間。

只有窗外的閃電偶爾劃破雨幕，照亮墻上泛黃的水電費單。

籠子里的東西似乎被驚動了，抓撓聲變得急促起來，還夾雜著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

"給你三秒鐘。

"男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1——"林默的心跳得像要炸開。

他知道不能開門，可對方顯然不是普通人。

那個會飛的外賣員，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還有手里的青銅秤，一切都透著詭異。

他猛地想起白天撿秤時的情景。

當時巷口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車旁好像就站著個穿風衣的人，只是他當時急著送單，沒太在意。

"2——"林默咬了咬牙，反手抓起消防斧，另一只手緊緊攥著青銅秤。

他決定拼一把，大不了從窗戶跳下去——雖然這里是五樓，但總比落在對方手里強。

就在他準備撞開窗戶的瞬間，口袋里的青銅秤突然發燙，像是揣了塊烙鐵。

他疼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把秤掏了出來。

昏暗的光線下，青銅秤的秤桿上，那些細密的紋路竟然亮起了紅光，像一條條游走的小蛇。

更詭異的是，秤盤上憑空出現了一縷黑色的霧氣，正被秤砣穩穩壓住，霧氣里似乎有無數張人臉在掙扎、嘶吼。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籠子掉在了地上，緊接著是男人的痛呼和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

"怎么可能......"男人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驚惶，"你竟然能激活它？！

"林默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青銅秤，秤桿上的紅光越來越亮，甚至映紅了他的臉。

他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身體，原本因為熬夜和營養不良帶來的疲憊感一掃而空，連窗外的雨聲都變得清晰無比，甚至能分辨出每一滴雨落在不同物體上的聲音。

"你到底是誰？

"林默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威嚴。

門外的男人沒有回答，反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在逃跑。

那抓撓聲和嬰兒啼哭聲也跟著遠去了。

過了足足五分鐘，林默才敢再次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地上殘留著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

他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手心全是汗。

低頭看向手里的青銅秤，那些紅光己經褪去，又變成了那個不起眼的小物件，只是溫度還沒完全降下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只有一行字："秤能衡命，也能改命。

他們不會罷休的。

倒計時開始了——71:59:59"林默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暴雨還在下，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好像看到，遠處的樓頂站著幾個模糊的身影，正朝著他的方向眺望。

而口袋里的青銅秤，又開始隱隱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