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鴉隕

阿爾薩斯的靴底碾過最后一片焦黑的星骸時，“渡鴉”小隊的戰術頻道里，突然炸開里急促的預警：“西向三公里，蟲潮密度超閾值！

三倍于之前的規模，正往我們這邊沖！”

電流聲裹著雜音，里的聲音劈得支離破碎，卻足夠刺耳。

阿爾薩斯攥緊戰術**，刀刃上墨綠色的血痂還在冒煙——那是剛解決掉一只蝕骨蟲的痕跡，腐蝕性液體正透過合金刀柄滲進掌心，像極了身后阿凱突然悶哼的一聲。

他回頭時，蝕骨蟲的尾刺正從阿凱的胸腔里抽出來，粘稠的體液泡著碎骨，濺在阿爾薩斯的護目鏡上。

阿凱是朗基魯斯最年輕的機械師，昨天檢修戰術盾時還笑著說，回去要給小隊換最新的能量涂層，此刻他手里攥著半張機甲能源閥圖紙，指尖在上面摳出深深的印子，最后無力垂下。

“隊長，走！”

小雅的聲音緊接著炸響，她把朗基魯斯徽章別在發間，后背卻被一只突襲的異蟲撕開半尺長的口子。

能量護盾的藍光在她身上閃了三下，像瀕死的螢火，熄滅前，她猛地把口袋里的向日葵種子和紀念幣塞進阿爾薩斯手心，“替我……種在訓練場。”

空間裂縫的穩定器在倒計時，紅色數字跳得比心跳還急。

老陳把最后一塊朗基魯斯制式能量核心和“歸元”裝置塞進阿爾薩斯背包，扛起離子炮就往蟲潮方向沖：“阿爾，帶里走！

替我們看一眼地球的太陽！”

戰術頻道里突然傳來里的悶響：“隊長，我被蟲群沖散了！

在東側巖縫！

你們先撤——”聲音戛然而止，只剩電流的嘶鳴在循環。

阿爾薩斯望著東側被蟲潮淹沒的方向，又看了眼正在閉合的空間裂縫，老陳的離子炮轟鳴聲越來越遠，阿凱的**被蟲群裹住，小雅的血跡在星骸上拖出長長的紅痕。

他咬著牙轉身躍入裂縫，護目鏡最后映出的，是老陳被蟲群撲倒的背影，和東側巖縫里，里偷偷探出來的、比了個“快走”手勢的指尖。

待阿爾薩斯，是被雨水砸醒的，不是異空間那種帶著鐵銹味的酸雨，是地球的雨，清清涼涼，落在臉上能嘗出點甜。

他躺在熟悉的城市廢墟邊緣，曾經的摩天大樓只剩下半截骨架，遠處傳來朗基魯斯救援隊的呼喊聲，是他聽了二十多年的母語。

背包里的戰術終端還在亮著，屏幕上是“渡鴉”小隊的全員照片。

阿凱舉著剛繳獲的異星晶體，笑得露出虎牙；小雅扎著高馬尾，手里比著剪刀手；老陳站在最左邊，肩膀上搭著阿爾薩斯的外套，里拿著獨屬于自己的裝置，在阿爾薩斯旁笑著，**是基地上空的夕陽。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出發前大家一起敲上去的：“渡鴉所至，故土無傷。”

阿爾薩斯摸出那塊被體溫焐熱的能量核心，上面還留著老陳掌心的溫度。

他又翻出口袋里的銀杏葉，葉片邊緣被血漬染透，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雨還在下，他撐著斷了一根腿的戰術盾站起來，背影融進灰蒙蒙的天光里。

通訊器的電流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口袋里傳來的細微震動——是小雅偷偷裝在他背包里的糖，錫紙包裝被雨水泡得發軟，卻還帶著一絲甜香。

邁開腳步，朝著救援隊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著隊友們沒走完的路。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只是自己，他是阿凱的虎牙，是小雅的銀杏葉，是老陳沒說完的那句“春天”以及是尋找里的結果。

風卷著雨絲掠過耳邊，像是有人在輕輕喊他：“隊長，往前走。”

他抬手抹了把臉，雨水混著什么溫熱的東西砸在戰術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前方的廢墟縫隙里，冒出了一點新綠，是株不知名的小草，正頂著碎石，倔強地往上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