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舍夜話------------------------------------------。。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窗外已經黑透了，宿舍里亮著刺眼的白熾燈，幾個室友正圍在姜念念的桌子前嘰嘰喳喳。“這個色號絕了！你皮膚白，適合！給我也試試……”，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軍訓動員大會后回到宿舍，她本想躺一會兒，沒想到一閉眼就睡到了天黑。“醒了醒了！”宋晚晴第一個發現她，舉著一根口紅跑過來，“知夏你快來，念念在教我們化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十八年來，她連洗面奶都是隨便買的，化妝這件事離她實在太遙遠。，沖她招手：“下來下來，今晚咱們40**女閣第一次集體活動——化妝教學加臥談會！”，慢吞吞爬下床。，姜念念的桌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粉底液、眼影盤、口紅、刷子……琳瑯滿目，像一個小型專柜。其他幾個室友圍成一圈，眼睛都亮晶晶的。“來來來，你坐下。”姜念念把林知夏按在椅子上，端詳著她的臉，“嘖嘖，你這底子真好，皮膚這么白，還是冷白皮，嫉妒死我了。”：“我……我不會化妝。不會就學啊！”姜念念拿起一個粉撲，“大學四年，總不能天天素面朝天吧？萬一哪天遇見喜歡的人呢？”。。，那個在軍訓隊伍里一閃而過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別動。”姜念念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我給你化個簡單的日常妝，保你明天驚艷全場。”
化妝的過程比林知夏想象中更有趣。
姜念念的手很輕，一邊化一邊講解：“你皮膚好，粉底薄薄一層就行……眉毛不用大改，順著眉形填一下……眼影用大地色，日常又消腫……”
林知夏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點一點變化，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好了！”姜念念放下刷子，拍拍手，“自己看看。”
林知夏睜開眼，愣住了。
鏡子里的女生還是自己，但又好像不太一樣。皮膚更透亮了，眼睛更有神了，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
“好看！”宋晚晴在一旁鼓掌，“知夏你這樣真好看！”
其他幾個室友也紛紛點頭：“念念你太厲害了！”
姜念念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當然，我這手藝，可是花了大價錢學的。”說著又看向林知夏，“不過底子好才是關鍵，我就是錦上添花。”
林知夏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是她第一次化妝，也是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這么好看。
“來來來，都化都化！”姜念念來了興致，把其他幾個室友挨個按在椅子上，“今晚咱們40**女閣，全員變身！”
宿舍里瞬間熱鬧起來。有人尖叫“眼影進眼睛了”，有人喊“口紅涂歪了”，有人舉著手機**，有人對著鏡子傻笑。
林知夏靠在床邊，看著這群剛認識一天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大學啊。
和一群可愛的女孩住在一起，一起笑一起鬧，一起變漂亮。
九點半，化妝教學告一段落。六個人各自洗漱完畢，爬**，臥談會正式開始。
姜念念率先發言：“咱們先自我介紹吧，說詳細點，姓名年齡籍貫興趣愛好有沒有男朋友！”
最后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我先來我先來！”宋晚晴第一個舉手，“我叫宋晚晴，四川成都人，十八歲，愛好是吃和睡，沒有男朋友。”
“你這愛好也太樸實了。”姜念念笑她，“下一個下一個。”
“我叫林知夏。”林知夏的聲音輕輕的，“江南那邊一個小城市來的，喜歡看書、寫東西，也沒有男朋友。”
說到“沒有男朋友”時，她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心虛。
那個人的臉又浮現在腦海里。
她趕緊甩甩頭，把這念頭甩開。
接下來幾個室友依次自我介紹。本地姑娘叫陳悅，安安靜靜的，喜歡聽歌；東**娘叫趙雪，嗓門最大，喜歡打籃球；還有一個是從廣東來的，叫何雨桐，說話帶著軟軟的粵語口音。
最后輪到姜念念，她清了清嗓子，擺出**的架勢：“我叫姜念念，上海人，十八歲，愛好是美妝、穿搭、逛街、追劇、磕CP——”
“磕CP？”宋晚晴打斷她，“什么意思？”
姜念念一臉“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就是磕情侶啊！看電視劇磕男女主，看綜藝磕真人CP，走在路上看帥哥美女也能磕！”
眾人笑成一團。
“那你有沒有男朋友？”趙雪問。
姜念念大手一揮：“男朋友？不存在的！男人只會影響我磕CP的速度！”
笑聲漸歇，宿舍安靜下來。
窗外有風吹過，爬山虎的葉子沙沙作響。遠處傳來模糊的喧鬧聲，是晚歸的學生從樓下經過。
林知夏躺在床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窗外的一小片夜空。北城的夜空比家鄉的黑，星星也更亮一些。
“知夏。”隔壁床的姜念念突然喊她。
“嗯？”
“你今天在食堂，看什么呢？”
林知夏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姜念念的聲音帶著狡黠的笑意：“我可看見了，你盯著那邊看了好久。是不是看到帥哥了？”
“沒、沒有……”林知夏否認，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哎呀別裝了！”姜念念來了精神，“快說說，什么樣的？帥不帥？”
其他幾個室友也來了興趣，紛紛追問：“有帥哥？在哪在哪？”
林知夏被逼得沒辦法，只好承認：“就是……看到一個男生，側臉挺好看的。”
“側臉！”姜念念抓住重點，“那正臉呢？看到沒？”
林知夏搖搖頭：“他很快就走了。”
“可惜了可惜了。”姜念念嘆息，“不過沒關系，大學這么大，總能再遇到的。”
宋晚晴在一旁接話：“念念你怎么跟個戀愛導師似的？”
姜念念得意：“那當然，我理論知識豐富，實戰經驗為零，但指導你們綽綽有余！”
眾人又笑了一陣。
笑聲漸歇后，姜念念突然問：“你們說，大學四年，想遇見一個什么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宿舍安靜了幾秒。
“溫柔的。”宋晚晴第一個開口，“要溫柔的，對我好的。”
“高的。”趙雪說，“最好一米八以上，會打籃球。”
陳悅聲音輕輕的：“靠譜的吧，有擔當的。”
何雨桐想了想：“有趣的，能聊得來的。”
輪到林知夏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腦海里浮現出那個模糊的側影，那張在陽光下輪廓分明的臉。
“我不知道。”她聽見自己說，“可能……就是那種，看到他就想笑的人吧。”
姜念念沉默了兩秒，然后輕輕說：“那祝你遇見。”
“也祝我們大家。”
窗外又一陣風吹過，爬山虎的葉子沙沙響得更歡了。
林知夏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深夜，宿舍終于安靜下來。
林知夏卻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墻上還貼著上一屆學姐留下的貼紙，是一顆已經褪色的星星。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媽媽發來的微信：“睡了嗎？”
她打字回復：“還沒，剛開完臥談會。”
周敏秒回：“室友怎么樣？好相處嗎？”
林知夏：“挺好的，都很好。”
周敏：“那就好。早點睡，明天還要軍訓。”
林知夏：“媽你也早點睡。”
發完這條，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又加了一句：“媽，我今天好像看到一個人。”
打完又刪掉了。
說什么呢？說看到一個人，側臉像高中時暗戀過的學長？可是那個人叫什么名字，她都不知道。她只是在操場上偷偷看過他無數次，在食堂排隊時故意站得離他近一點，在放學路上跟在他后面走很遠很遠。
她連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比自己高一屆，成績很好，經常穿著白襯衫，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
高三那年，他畢業了。
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林知夏把手機放回枕邊，閉上眼睛。
算了，也許只是長得像而已。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那么多。
可是那個畫面，那個在陽光下輪廓分明的側臉，那個迷彩服下挺直的背影，卻一直浮現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哨聲再次響起。
林知夏從床上彈起來，迷迷糊糊穿好軍訓服，跟著室友往操場跑。
晨光熹微，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教官們站在各自方陣前，神情嚴肅。
“快點快點！”姜念念拉著她往前跑，“要遲到了！”
林知夏氣喘吁吁地跑進方陣，剛站定，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那個男生又來了……”
“真的好看……”
林知夏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不敢回頭。
可是心里有個聲音在喊：回頭看看吧，就看一眼。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地，慢慢地，把視線往旁邊移——
隔壁方陣的第一排，那個男生正背對著她站著。
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勒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就在這時，他好像感覺到什么似的，微微側過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林知夏的呼吸停住了。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現在就站在她五米之外，看著她。
他的眼神頓了一下，像是也認出了她。
然后——
“第一排第三個！目視前方！”
教官的吼聲炸響。
林知夏猛地轉過頭，心跳如擂鼓。
可是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是真的嗎？
還是只是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