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很黑。。霧很大，打在臉上濕漉漉的。四周是荒野，有倒下的石碑和破掉的古廟墻。空氣里有一股鐵銹和爛葉子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二十二歲，剛從考古系畢業。身上穿的是沖鋒衣，左眼是琥珀色，右手從手腕開始發黑，不斷滲出暗紅的血絲。。前一秒還在研究一扇青銅門，下一秒就倒在了這片荒地。，地下突然噴出一股血霧。那霧很冷，撲到他的右臂上。他立刻感到劇痛，像**進骨頭。整條手臂很快沒了知覺，皮膚開始爛掉，黑色的紋路順著血管往上爬。。。。
而且身體正在被什么東西侵蝕。

他咬牙坐起來，用左手撐地。右臂抬不起來，只能拖著身子往前爬。每動一下，神經就像被扯一下。視線模糊，額頭直冒冷汗。

五十步外有一座古廟。房子快塌了，但至少能擋點東西。他必須過去。

路上要經過一口枯井和三塊石碑。

他爬過草叢，靠近枯井。還沒走到井邊，井口冒出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孩影子。那孩子沒有臉，嘴張得很大，像是在尖叫，但一點聲音都沒有。

顧沉舟屏住呼吸。

他閉上眼，憑著記憶往前沖。腳下一滑，差點掉進井里。他用手撐住井壁，滾了幾圈，摔出去好遠。

心跳很快。

但他沒停下。

繼續爬。

前面立著三塊石碑。每塊都刻著殘缺的字，表面流出黑血。血滴在地上，地面冒白煙。他繞開走，撕下一塊沖鋒衣布條纏在鞋底，防止再滑倒。

終于到了古廟門口。

他摔進門內，靠在門檻上喘氣。右臂的黑紋已經到了手肘。體溫升高，耳朵里傳來低語聲，聽不清說什么。

廟里什么都沒有。角落有些香灰和碎陶片。沒有水，沒有藥。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

左手還能動。

他掏出腰間的青銅小鏟。這是實習時撿到的工具，一直帶著。鏟子有點舊，但握著很穩。

他用鏟子劃破左手掌心。

疼。

是真的疼。

他還清醒。

他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眼前出現一行字。

種田鎮詭系統已綁定

任務：開墾靈田（0/1畝）

字是白色的，浮在空中，只有他看得見。

他愣住。

這是什么？

是幻覺嗎？還是這身體本來就有的？

他盯著那行字，眼睛動，字也跟著動。

不是假的。

他伸手去碰。

手指穿過去，什么也沒摸到。

但字確實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

不管這是什么，只要是真的，就有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撐地站起來，拖著右臂走到廟門前的一塊空地。土地很硬，像鐵板。

他舉起青銅鏟，用力挖下去。

第一鏟震得手發麻。

土里滲出血絲一樣的東西，黏在鏟子上。他甩不掉，就繼續挖。

第二鏟，第三鏟……

每一鏟都很費力。肌肉酸痛，頭上冒汗。右臂越來越疼，黑紋快到肩膀了。他只能用左手，進度很慢。

挖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畝，他撐不住了。

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系統沒變。

任務還是0/1畝。

他喘著氣，靠著門檻坐下。右手的布條已經被黑血浸透，左手還緊緊抓著鏟子。

意識還在。

身體快不行了。

他抬頭看天。

天還是青灰色。霧更濃了。

屋檐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臺階上。

忽然，墻上有聲音。

像是墻皮在掉。

他沒力氣回頭。

也沒力氣想。

就坐著。

手不放鏟。

他知道，逃不掉了。

但他不能死。

他想起被困在廢墟里的三天。沒有光，沒有聲音，石頭壓著手腳。那時他沒哭也沒喊，就躺著數心跳，等救援，或者等死。

后來他被救出來。

活下來了。

現在也一樣。

只要還活著，就得動。

哪怕只動一下。

他閉上眼。

耳邊的低語聲越來越清楚。

像有人在他腦子里說話。

說的不是現在的語言。

但他能聽懂。

“……封印松了……”

“……血井開了……”

“……你來了……”

他猛地睜眼。

系統還在。

沒消失。

也沒懲罰。

他看著那行字。

開墾靈田。

為什么是種田？

為什么是這個任務？

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它。

他想站起來。

試了兩次，失敗。

第三次，他用手撐地，硬把自已拉起來。

還差一點。

再翻一點土。

也許就能發生什么。

他挪回地里，舉起鏟子。

最后一鏟挖下去。

泥土翻起。

血絲纏住他的鞋。

風停了。

霧不動了。

整個荒野安靜下來。

系統閃了一下。

任務進度還是0/1畝。

但他感覺到，腳下的地變了。

好像有什么東西，從地底被驚動了。

他來不及多想。

身體一歪，倒在門檻邊。

眼睛閉上。

手還握著鏟。

右臂已經黑得像炭。

廟外，枯井邊的紅衣小孩又出現了。這次它沒叫。它蹲在井邊，望著古廟，慢慢抬起手，指向里面。

廟里，顧沉舟昏過去了。

系統在空中停了一會兒，慢慢消失。

霧越來越濃。

水滴聲中，墻皮掉落，露出一角壁畫。

畫上是個拿鋤頭的人。

眼角有淚。

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