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看過的那款，限量，公價一百二十萬。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握住。

“陸思檸。”

他的掌心是干燥的，溫熱的，和任何一次商務會面握過的那些手沒有任何區別。三秒，松開，各自落座。

我坐到他對面，翻開文件夾，聲音平穩得像什么都沒發生：“沈總，關于這次并購的盡職調查，我方已經完成第一階段……”

他就坐在那里，隔著一張三米長的會議桌，隔著十年光陰，隔著九百公里從北京到上海的飛行距離，隔著我這十年里每一晚失眠的夜。

“……標的企業存在三處潛在法律風險，都在第14頁做了標注。”

他低頭翻文件，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十八歲的時候他就生得白，現在更白了，白得像從來沒曬過太陽，像這些年一直活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陸律師。”他抬起頭，語氣平淡，“第七條那個對賭協議，你再解釋一遍。”

“好。”

我翻開第七頁，開始陳述。聲音平穩，語速適中，邏輯清晰。這是練出來的，九年里對著無數個甲方練出來的本事。不管心里在經歷什么，嘴上的話永遠不出錯。

四十分鐘的會，他問了六個問題，我答了六個答案。誰都沒多說一個字。

散會的時候周姐湊過來：“陸律師，晚上一起吃個飯？沈總第一次來上海，咱們得給他接接風。”

我收拾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抬起頭，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晚上還有別的案子要過，下次吧。”

周姐有點失望，但沒強求：“行行行，那下次。”

我抱著文件夾往外走，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TF的烏木沉香，我前男友也噴這個。前男友是交往過兩年、差點訂婚的那個，分手的時候他說我太冷了，冷得不像個能過日子的女人。

他不知道真正的熱是什么樣子。

真正的熱是會把人燒死的。燒得骨頭都不剩，燒成灰燼。十八歲的時候我熱過，后來就再也不敢了。

“陸律師。”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我停住腳步，沒回頭。

“資料里第三部分那個附件，”他說，“麻煩盡快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