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煙火家園
清晨時分，村頭的薄霧還沒散盡，麻雀在田壟上規規矩矩地啄食。
李神通赤腳踏進田埂，一手拿著半啃的燒餅，一手比劃著，對著田里的幾只雞頭搖尾巴晃。
“你們說要是我做了縣令，每天讓你們吃細糧，保管你們比狗還得意。”
他一邊笑一邊踢著田間的泥塊，嘴角掛著鄰家姑娘最喜歡的那種壞笑。
陳無咎蹲在旁邊的水車旁，把頭埋進水桶里**一口涼水，抬頭就咧開大嗓門：“縣令？
你頂多是縣**的臥底雞！
等你做了官，記得把我家欠的那兩斗小麥免了哈。”
說罷還故意把水往李神通身上一灑，灌得李神通跳腳大呼：“實在是無咎無救！”
兩人鬧成一團，田頭的老牛都懶得搭理他們。
村里**多在這個時候下地干活，誰家都望著能收個好收成，只是最近風頭不順。
北邊山頭三天兩頭冒黑煙，聽說城里亂了，有兵馬搶糧。
村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人多嘴雜，誰也不信亂世真會燒到自己門前。
李神通把水桶踢回無咎腳下，順手拿走他的蔥油餅。
陳無咎還來不及罵，村口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循聲抬頭，見到一隊裹著灰布鎧甲的官兵魚貫涌入，好像黑夜里的狼群。
為首的胖個子差役，眉毛比豆腐還厚，一進村就高聲喝道：“奉郡守令，征丁入伍！
能走會跳的，全給我站出來！”
村民瞬間亂作一團。
李神通心里一驚，忙用燒餅塞滿嘴巴，裝作小啞巴。
陳無咎則跟村頭頑童擠在一起，想趁嚷嚷混水摸魚。
可官兵哪里管這些，見有壯小伙便一把揪出，連哭帶喊拖進村口大榆樹下。
李神通剛想溜走，一只大手從背后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個細胳膊小腿，怎么也算個丁？”
差役盤問，眼神上下打量。
李神通眨巴眨巴眼，剛想裝傻，陳無咎卻突然沖過來，胳膊一撞，“他！
我兄弟，出了名的機靈，城里都搶著用呢！”
神通瞪他一眼，小聲哀嚎：“你是想讓我去城里給人打掃雞圈啊？”
官兵哪聽得懂這幾人的胡話，索性一網打盡，將李神通與陳無咎一并捉了去，還獎勵了無咎一顆大粟子，說是“忠心帶兄弟”。
村里老少只得遠遠圍著，大氣都不敢出。
一陣忙亂之后，村口的煙火己成往昔。
李神通被拽進征兵隊伍，路邊小孩扯著他的褲角哭，小狗咬著他鞋尖跟出三步，被陳無咎一腳踢開。
“去吧！
你跟著我們能吃肉嗎？
活著回來再說。”
隊伍行進間，村后田地突然起了騷動。
老王頭家起火了，村里所有壯漢不是被征去，就是抄起鋤頭跟官兵搶糧。
李神通趁著隊伍里亂哄哄，悄悄低聲問陳無咎：“咱們這是被抓去送死嗎？”
陳無咎吞了吞口水，強裝鎮定：“有我們在，死也得死得漂亮些。
不行就蒙著臉跑，反正我長得這么俊，誰舍得打我。”
周遭煙火彌漫，村莊漸漸被哭喊和怒吼淹沒。
李神通眼見自家茅草屋也被兵士翻得亂七八糟。
他使勁記住母親昨晚的叮嚀：“能活著回來，旱田和牛都還是你的。”
村路曲曲折折，前方一隊兵馬威風凜凜。
村民們被分批押送，拉扯著步入城郊。
李神通心生一計，湊到押送隊長身邊，拱手道：“長官，小民腹瀉得厲害，能否停步歇息一下？”
那隊長眼皮一翻，“真當我是倭瓜？
你這肚子再厲害，也得給我快點走！”
陳無咎在旁偷偷用小石子丟他，嘴上咕噥：“你這主意聽得我都快要腹瀉了。”
隊伍終于在城墻外停下，西周盡是燒焦的野草和被**過的殘農。
李神通剛要歇氣，忽聽城里鼓聲大作。
一隊鐵甲兵正清理城門，旁邊一位瘦小身影在官兵之間游走。
他只覺那人步伐靈巧，時而點頭，時而微笑，青布長衫遮得嚴嚴實實，眼神卻不時掃向押送的村民。
李神通心想此人古怪，正納悶間，那青衫人忽在隊伍邊停步，對官兵低聲說了幾句。
隊長立刻起身，帶隊上前：“都別磨蹭了！
今日有大人物來檢兵，誰敢不勤快，小心腦袋！”
陳無咎使勁朝李神通使眼色，“瞧見沒，那人看著不簡單，說不定哪天就是咱主子。”
李神通剛想回嘴，卻見青衫人首首盯著他二人看，唇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仿佛在說：你們兩個，也要學會在亂世里裝瘋賣傻。
押送未完，忽有官兵在亂隊中大喝：“快，快！
有賊！”
眾人頓時人心惶惶，田間殘煙混入城頭鼓噪，亂哄哄地將剛趕來的村民裹入新一輪兵荒馬亂。
李神通被大伙擠得喘不過氣，腳下踢到一攤泥水，身子險些跌倒。
頭頂傳來一陣輕笑，那青衫人忽然貼近，低聲問：“會不會斗雞？”
神通滿頭霧水，只得胡亂點頭。
青衫人將一枚銅錢塞入他手，“跟著我，長見識。”
陳無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神通拖著跟了上去。
兩人倚著城門石階，看著城內外兵民雜沓，煙塵滾滾。
李神通心頭一陣發緊，卻也不由自主地探頭探腦，望見青衫人的身影在兵隊間起落。
夕陽漸漸西沉，城頭鼓聲緩緩消散。
村里的火光從遠處蔓延至近前，眼前己不再是昨日的田園。
李神通眼底浮起一抹憂色，陳無咎卻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沒事，神通，咱倆最不怕的就是沒飯吃。
只要你會斗雞，我會吆喝，指不定還能混出個出頭天。”
李神通望著破落的村莊，心下五味雜陳。
轉身時，天邊留下一縷薄煙，仿佛昨日家園還在，卻己一去不返。
隊伍繼續前行，新一輪的風雨在城門外悄然匯聚，他握緊銅錢，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亂世席卷田野，少年身在煙火之下，己然踏上了無人預知的路途。
李神通赤腳踏進田埂，一手拿著半啃的燒餅，一手比劃著，對著田里的幾只雞頭搖尾巴晃。
“你們說要是我做了縣令，每天讓你們吃細糧，保管你們比狗還得意。”
他一邊笑一邊踢著田間的泥塊，嘴角掛著鄰家姑娘最喜歡的那種壞笑。
陳無咎蹲在旁邊的水車旁，把頭埋進水桶里**一口涼水，抬頭就咧開大嗓門：“縣令？
你頂多是縣**的臥底雞！
等你做了官，記得把我家欠的那兩斗小麥免了哈。”
說罷還故意把水往李神通身上一灑，灌得李神通跳腳大呼：“實在是無咎無救！”
兩人鬧成一團，田頭的老牛都懶得搭理他們。
村里**多在這個時候下地干活，誰家都望著能收個好收成，只是最近風頭不順。
北邊山頭三天兩頭冒黑煙，聽說城里亂了，有兵馬搶糧。
村莊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人多嘴雜，誰也不信亂世真會燒到自己門前。
李神通把水桶踢回無咎腳下，順手拿走他的蔥油餅。
陳無咎還來不及罵，村口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循聲抬頭，見到一隊裹著灰布鎧甲的官兵魚貫涌入，好像黑夜里的狼群。
為首的胖個子差役，眉毛比豆腐還厚，一進村就高聲喝道：“奉郡守令，征丁入伍！
能走會跳的，全給我站出來！”
村民瞬間亂作一團。
李神通心里一驚，忙用燒餅塞滿嘴巴，裝作小啞巴。
陳無咎則跟村頭頑童擠在一起，想趁嚷嚷混水摸魚。
可官兵哪里管這些，見有壯小伙便一把揪出，連哭帶喊拖進村口大榆樹下。
李神通剛想溜走，一只大手從背后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個細胳膊小腿，怎么也算個丁？”
差役盤問，眼神上下打量。
李神通眨巴眨巴眼，剛想裝傻，陳無咎卻突然沖過來，胳膊一撞，“他！
我兄弟，出了名的機靈，城里都搶著用呢！”
神通瞪他一眼，小聲哀嚎：“你是想讓我去城里給人打掃雞圈啊？”
官兵哪聽得懂這幾人的胡話，索性一網打盡，將李神通與陳無咎一并捉了去，還獎勵了無咎一顆大粟子，說是“忠心帶兄弟”。
村里老少只得遠遠圍著，大氣都不敢出。
一陣忙亂之后，村口的煙火己成往昔。
李神通被拽進征兵隊伍，路邊小孩扯著他的褲角哭，小狗咬著他鞋尖跟出三步，被陳無咎一腳踢開。
“去吧！
你跟著我們能吃肉嗎？
活著回來再說。”
隊伍行進間，村后田地突然起了騷動。
老王頭家起火了，村里所有壯漢不是被征去，就是抄起鋤頭跟官兵搶糧。
李神通趁著隊伍里亂哄哄，悄悄低聲問陳無咎：“咱們這是被抓去送死嗎？”
陳無咎吞了吞口水，強裝鎮定：“有我們在，死也得死得漂亮些。
不行就蒙著臉跑，反正我長得這么俊，誰舍得打我。”
周遭煙火彌漫，村莊漸漸被哭喊和怒吼淹沒。
李神通眼見自家茅草屋也被兵士翻得亂七八糟。
他使勁記住母親昨晚的叮嚀：“能活著回來，旱田和牛都還是你的。”
村路曲曲折折，前方一隊兵馬威風凜凜。
村民們被分批押送，拉扯著步入城郊。
李神通心生一計，湊到押送隊長身邊，拱手道：“長官，小民腹瀉得厲害，能否停步歇息一下？”
那隊長眼皮一翻，“真當我是倭瓜？
你這肚子再厲害，也得給我快點走！”
陳無咎在旁偷偷用小石子丟他，嘴上咕噥：“你這主意聽得我都快要腹瀉了。”
隊伍終于在城墻外停下，西周盡是燒焦的野草和被**過的殘農。
李神通剛要歇氣，忽聽城里鼓聲大作。
一隊鐵甲兵正清理城門，旁邊一位瘦小身影在官兵之間游走。
他只覺那人步伐靈巧，時而點頭，時而微笑，青布長衫遮得嚴嚴實實，眼神卻不時掃向押送的村民。
李神通心想此人古怪，正納悶間，那青衫人忽在隊伍邊停步，對官兵低聲說了幾句。
隊長立刻起身，帶隊上前：“都別磨蹭了！
今日有大人物來檢兵，誰敢不勤快，小心腦袋！”
陳無咎使勁朝李神通使眼色，“瞧見沒，那人看著不簡單，說不定哪天就是咱主子。”
李神通剛想回嘴，卻見青衫人首首盯著他二人看，唇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仿佛在說：你們兩個，也要學會在亂世里裝瘋賣傻。
押送未完，忽有官兵在亂隊中大喝：“快，快！
有賊！”
眾人頓時人心惶惶，田間殘煙混入城頭鼓噪，亂哄哄地將剛趕來的村民裹入新一輪兵荒馬亂。
李神通被大伙擠得喘不過氣，腳下踢到一攤泥水，身子險些跌倒。
頭頂傳來一陣輕笑，那青衫人忽然貼近，低聲問：“會不會斗雞？”
神通滿頭霧水，只得胡亂點頭。
青衫人將一枚銅錢塞入他手，“跟著我，長見識。”
陳無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神通拖著跟了上去。
兩人倚著城門石階，看著城內外兵民雜沓，煙塵滾滾。
李神通心頭一陣發緊，卻也不由自主地探頭探腦，望見青衫人的身影在兵隊間起落。
夕陽漸漸西沉，城頭鼓聲緩緩消散。
村里的火光從遠處蔓延至近前，眼前己不再是昨日的田園。
李神通眼底浮起一抹憂色，陳無咎卻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沒事，神通，咱倆最不怕的就是沒飯吃。
只要你會斗雞，我會吆喝，指不定還能混出個出頭天。”
李神通望著破落的村莊，心下五味雜陳。
轉身時，天邊留下一縷薄煙，仿佛昨日家園還在，卻己一去不返。
隊伍繼續前行，新一輪的風雨在城門外悄然匯聚，他握緊銅錢，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亂世席卷田野，少年身在煙火之下，己然踏上了無人預知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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