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心兒子：瘋批老爹

京市，南城，陽光里公寓，一樓101號。

這是孫大海前兩年，房價暴跌時，撿漏為大兒子孫卓買的婚房。

雖然只要六十萬，卻也耗費了他半生積蓄。

“哦哦哦……童童不哭喲，不哭了，不哭了哈，再哭就變小花貓啦，爺爺在呢，爺爺在呢！”

他抱著六個月大的孫女，在客廳里來回走動，胳膊都快晃斷了。

“吱呀……”一聲。

入戶門被打開，是兒媳婦田甜垮著個臉，疲憊的走了進來。

她在超市做店長，每月工資7800，又累又遭人嫌。

同事劉姐還總在她跟前炫耀。

今兒，老公新買輛保時捷，明兒又送她三萬塊的香奈兒包包！

來超市打工？

不，只是為了體驗生活解悶兒而己。

田甜長時間聽這些，整日心情煩悶，都是女人，人家下班開豪車背名牌。

她呢？

擠公交，啃腌菜，回家還得對著這一老一小。

這日子過的，真踏馬沒勁！

女兒的哭聲傳來，田甜把拼夕夕39.9買的包往鞋柜一摔，帶著火氣。

“爸！

你是不是沒給孩子喂奶粉啊，怎么哭這么兇？”

孫大海一邊顛孩子，一邊陪笑臉。

“喂了喂了，整整120ml呢，童童吃的可歡實了。”

“就是……我剛把奶瓶放下，她又哭了，這不正哄著呢嘛，嘿嘿。”

田甜聽完，不耐煩的走到餐桌邊，拿起奶瓶一看，瓶底黏糊糊的，殘留的奶液都快結塊了，臉色瞬間變黑。

“孫大海！

你看看這？

孩子喝完，奶瓶都不洗的嗎？

啊？”

“又臟又臭，多少細菌滋生在里面呀，童童吃了拉肚子怎么辦？”

“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孫大海見兒媳又責怪他，認為是自己做錯了，連忙解釋。

“唉……童童哭的厲害，這家伙，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想著先給孩子哄好。”

“奶瓶我等下就洗，等下就洗。”

田甜心里憋著氣，看她這公公是哪哪兒都不順眼。

“哄孩子？

哄孩子就不用講衛生了？”

“奶瓶不洗干凈，吃壞了肚子可是要進醫院的！”

說完還狠狠瞪了一眼孫大海，轉身就朝臥室走，然后“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孫大海被這巨響震的心里一顫，抱著哭個不停的孫女，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剛想繼續哄孩子，房門又被猛的拉開。

田甜指著床上一堆衣服，火冒三丈。

“你是瞎了嗎？

這么多衣服看不見嗎？”

“在家閑著就不知道幫忙洗一下？”

“等著我下班回來，伺候你們老的小的嗎？”

孫大海被她吵的頭皮發麻，再次解釋。

“兒媳婦，消消氣，我今天光顧著洗童童的小衣服了。”

“屋里那堆給忘記了，我的錯……我的錯，等下童童不哭了我馬上去洗。”

田甜叉著腰站在門口，不依不饒，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孫大海臉上了。

“忘了？

你一天天就在家帶個孩子，有那么忙嗎？”

“這地沒拖，飯也不做，奶瓶不洗，衣服還不洗？

你說說你，能干點啥？”

“我上班累的要死，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家里亂的跟豬窩一樣！”

“氣死我你就省心了是嗎？

啊！”

孫大海被她這一連串的吼聲，罵的頭暈，心里憋屈的厲害，卻又不敢還嘴。

心想著，都是一家人，兒媳什么脾氣他也清楚，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于是他抱著孩子走到沙發坐下，背對著田甜，輕輕拍著孫女的小背，嘴里還說著無意義的……“哦哦哦……寶貝乖，寶貝不哭……”田甜見他這模樣，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更氣了。

抱起那堆臟衣服就往陽臺走。

這過程中發出的，叮……咚……啪……哐當哐當……的聲響，像是有人掘了她祖墳一樣。

這時，門再次被打開，是孫卓回來了。

他在一家餐飲店當經理，管著十幾號人，一個月掙那一萬三，天天跟顧客，后廚扯皮，也累的夠嗆。

一進門，他就覺得氣氛不對，媳婦兒臉黑的像包公，老爸坐沙發上哄童童，兩人瞧著很是喪氣。

他換好拖鞋后，試探著問田甜。

“老婆……這……這又咋了？”

田甜好像找到了什么發泄口一樣，指著孫大海就開始倒苦水。

“還咋了？

瞅瞅你那活爹！”

“孩子哭成這樣愣是哄不好，奶瓶喂完扔下就不管了，臟衣服一堆又一堆，就不知道洗一下。”

“搞到現在，地沒拖，飯也沒做！”

“我上班累一天了，回來就給我看這個？”

“孫卓！

你再不管管他，這日子沒法過了！”

孫卓聽完媳婦兒的控訴，一個頭兩個大，他在餐廳忙著陪跑，渾身大汗。

指望著回家能趕緊吃口熱乎的，誰想到一回來還得先當個判官！

擱誰誰樂意？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走到孫大海旁邊，語氣帶著抱怨。

“爸，真不是我說你，在家帶帶孩子這么輕松的活兒，家務那些，都是捎帶手的事兒，有空就給做了嘛。”

“田甜她上班壓力大，你平時就多上點心唄，看看這家弄的，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孫大海抬起頭，看著兒子，心里拔涼拔涼的。

“我咋就沒上心了？”

“童童喝完奶粉，立馬就哭了，總不能放著快哭岔氣的孩子不管，先去洗奶瓶吧？”

孫卓見他犟嘴，還挺不服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那你學著合理安排時間啊，我們年輕人和你們老一輩，生活方式不一樣。”

“現在都講究，科學，衛生，奶瓶用完就要及時洗，衣服換下來立馬扔洗衣機，還有這地也得天天拖。”

“您就多動動手，這么點活兒，能有多累？

也省的媳婦兒回來生氣，我這夾在中間多難受啊！”

田甜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拱火。

“就是，什么都不懂，一天凈添亂！”

孫大海見兒子不耐煩，兒媳不待見，那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也沒說出口，最后只是低下頭，小聲呢喃。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錯我的錯……”孫卓見老爸認慫，火氣沒得發，肚子也餓的難受，只好憋著一口氣，擼起袖子鉆進廚房。

做飯期間，他一邊把鍋碗瓢盆，弄的叮當響，一邊逼逼賴賴個不停。

“一天到晚……沒個消停……飯也不做，還不如全**算了……”謾罵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終于，兩個青菜，一盤辣椒炒肉被端了上來。

三人坐在桌上，悶頭干飯。

童童也在孫卓做飯期間，被孫大海哄睡著抱回了房間。

田甜吃著這清湯寡水的飯菜，扒拉了幾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樣，冷著眼問。

“爸，童童今天沒什么事吧，我看她好像鬧的緊？”

孫大海心里煩的不行，也沒多想，順口就說。

“今天倒是沒啥事，就是昨天下午有一點發燒，我摸了摸，額頭有點燙，就用溫水給她擦了擦身子，洗了個澡。”

“后來就慢慢退了，你看今天精神頭多好。”

“奶粉吃的也比昨天…………”他本來還挺得意，覺得自己處理的挺好。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田甜“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猛的站起來，眼睛瞪的溜圓。

“什么？

發燒？”

“孫大海！

孩子發燒你為什么不給我們打電話？”

“為什么不帶她去醫院？

自己在家瞎搞？

用破毛巾擦擦就算了，還洗澡？”

“你知不知道發燒洗澡多危險？

萬一驚厥了怎么辦？

啊？！”

孫大海被兒媳的尖叫聲嚇一大跳，慌忙解釋。

“不是……我摸了的，燒的不高，就一點點熱，現在這不是挺好的嘛，一點事沒有，能吃能睡呢……”她見公公這無所謂的樣子，更加癲狂了，指著孫大海的鼻子怒吼。

“沒事沒事，你就知道沒事，真出了事你讓我們怎么辦？

到時候哭的是我，不是你！”

“你這個老東西，思想落后就算了，還無知！

根本不會帶孩子，除了添亂還會干什么？”

“沒本事帶當初就別催生啊，我也不至于過今天這種日子！”

孫大海被罵的狗血淋頭，渾身發抖，活了46歲了，有史以來第一次想哭……辛辛苦苦將兒子拉扯大，換來的就是這？

一瞬間，積壓許久的委屈，憤怒，此刻全涌上孫大海的心頭。

孫卓也放下碗筷，附和媳婦。

“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孩子發燒是大事，怎么能自己瞎弄呢？

你又不是醫生！

真出事的話全家都得倒霉！”

孫大海多少憋悶的話想說，說不出口，看著眼前兩人，只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田甜見孫大海低頭，死不認錯的模樣，腦子混亂。

清湯寡水的飯菜？

同事的名牌包？

老公買的豪車？

自己這糟心的日子？

心中的怨氣極速飆升，瞬間達到頂峰。

她尖叫著，用力抓住桌布，狠狠一掀。

“吃吃吃，還吃個屁，都別吃了！”

“嘩啦……哐當……咚……啪……”盤子，菜，飯，碗，混著油湯，全摔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孫大海看著兒子，那敢怒不敢言的死樣，無比自嘲。

“當牛做馬，出錢出力，換來的就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