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也沒有回頭。

回到那間小小的院落，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少女立刻迎了出來。

“先生，李大哥，你們回來啦！”

“哎呀，先生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阿月初捧著我的手，心疼地哈著氣。

我笑著揉揉她的頭發：“沒事，遇到個問卦的客人，多聊了幾句。”

兄長姜玄，如今化名李玄，他沉默地放下傘，將一包剛買的栗子糕放在桌上。

“晚上雨大，別出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進了自己房間。

我知道他想問什么。

阿月初一邊幫我收拾東西，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鎮上的新聞。

“先生你聽說了嗎？

上京里那位鎮國大將軍來咱們這兒督辦軍務了！”

“聽說他可厲害了，五年前就是他帶兵攻破了前朝的都城呢。”

“鎮上的人都說，那位將軍夫人也一起來了，是當今陛下的親妹妹，金枝玉葉的云樂公主，兩人恩愛得很，還有一個小公子，長得跟玉童子似的。”

我擦拭簽筒的手頓了頓。

“是嗎？”

“那真是……天作之合。”

阿月初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地說：“不過我還聽說啊，那位將軍心里，好像一直有個白月光。”

“是他年少時在宮里認識的一位前朝公主呢。”

我平靜地“嗯”了一聲，將那支磨得光滑的梅木簪從發間取下，放進盒子里。

他們有多恩愛，我怎么會不知道。

畢竟五年前——一個為了迎娶新朝公主，親手打開了國都的城門，引敵軍入內。

一個為了護我周全，親眼看著父皇死在龍椅上，而后帶著我亡命天涯。

兩人一個背叛，一個守護，將我的人生，徹底劈成兩半。

“這什么呀？”

阿月初從我收好的木箱一角，翻出一塊碎裂的玉佩。

那是我出嫁前，父皇親手為我戴上的“鳳鳴”佩。

玉佩碎裂的那天，是我十八歲的生辰，也是大胤**之日。

那時的謝無衍，還不是權傾朝野的鎮國大將軍。

而是我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瘦骨嶙峋的孤兒。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皇家圍場。

一群錦衣衛的紈绔子弟，將一個少年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他像一頭瀕死的小狼，渾身是血，卻死死護著懷里半個發硬的饅頭。

我不顧宮中嬤嬤的阻攔，用公主的身份救下了他。

將他帶回東宮，請來最好的太醫，用最名貴的藥材，一點點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謝無衍就這樣留在了我身邊，成了我的貼身侍衛。

我**出宮去聽戲，他在宮墻下接應。

我被太傅罰抄經書，他默默陪我燃盡一根又一根蠟燭。

鄰國皇子挑釁，他第一個站出來，被打得口鼻流血，也要擋在我身前。

他說：“公主的安危，比謝無衍的命重要。”

后來情竇初開，我們躲在御花園的梅林深處接吻。

風吹過，落了我們滿身的紅梅。

他眼底的星光比天上的銀河還要璀璨。

他說：“知晚，等我立了軍功，掙得爵位，就去向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