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芯片

臨近端午，天剛蒙蒙亮，露水重，壓得草葉子都彎了腰。

劉凡從草堆里爬起來，套上那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

衣服空蕩蕩的，更顯得他精瘦。

好在時節到了，不算冷，反而有股子清早的涼氣，讓人清醒。

大伯天沒亮就踹門交代了活計，去村后亂石坡挖個坑，要能埋下個人的大小，還得是偏僻地方。

為啥挖，大伯沒說，劉凡也沒問。

長輩讓挖，那就挖。

他這樣的，除了有把子力氣聽話，也沒別的用處。

昨天鎮上仙師又來測了靈根，劉凡，依舊是不合格。

三次了，出生，十歲，十八歲，回回如此。

村里連條老狗都多少有點靈性，就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純廢材”。

飛檐走壁、餐霞飲露，那是別人的事，他劉凡眼前最要緊的，是把坑挖好，回去或許還能趕上口稀的。

亂石坡地硬，碎石多，劉凡就一把舊鎬頭，使得費力。

挖了約莫半個時辰，才下去一尺深，汗己經濕透了脊梁。

他喘著氣，掄起鎬頭又要往下刨，卻聽“鏗”的一聲脆響，火星子濺起來，鎬頭木柄應聲而斷，只剩半截攥在手里。

劉凡心里一抽，這鎬頭可是家里最像樣的家伙事了。

他心疼得蹲下身，用手去扒拉那硬物。

不是石頭，觸手冰涼**，竟是個西西方方的鐵盒子，烏漆嘛黑，嚴絲合縫，表面光滑得連點土都不沾。

這玩意，看著就不尋常。

村里鐵匠絕對打不出來。

劉凡那點因為鎬頭斷了而生的惱火，瞬間被好奇和一絲微弱的期盼壓了下去。

這東西，說不定能賣幾個錢？

沒了工具，他只能用手刨。

指甲縫里塞滿了泥，指頭磨得生疼，總算把那鐵盒子起了出來。

盒子不大，沉甸甸的，找不到開口。

他摸索了半天，終于在側面按到個極隱蔽的機括，“咔噠”一聲，盒蓋彈開一道縫。

里面襯著不知名的軟墊，放著三樣怪東西：一個銀亮的小方塊，頂上有個紅點兒；一包印著“金圣”字樣的漂亮紙包，捏著里面沙沙響；還有一枚指甲蓋大小、帶著裂紋的黑色薄片。

劉凡拿起那小方塊，入手冰涼。

那紅點兒看著像是個機關。

他猶豫了一下，拇指按了下去——“嗤”，一簇藍色的小火苗猛地竄了出來！

劉凡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方塊扔出去。

定了定神，才又驚又喜地湊近看。

這火，怪得很，溫溫的，不像仙師們弄出來的那種要么灼人要么刺骨。

這可是寶貝！

“火靈”，他在心里給這東西起了名。

壓下激動，他又拿起那“金圣”的紙包，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藥草香。

他不敢撕開，怕散了藥性賣不上價。

最后，才小心地去捏那枚帶裂痕的黑色薄片。

剛才用手刨土，指尖破了點皮，滲著血珠，剛一碰到那薄片，異變陡生！

那薄片像活了一樣，倏地一下順著傷口鉆了進去，瞬間消失在皮肉下。

劉凡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指尖猛地竄向全身，五臟六腑都像被點著了，他想叫，喉嚨卻像被堵住，眼前一黑，首挺挺地栽倒在坑邊。

迷糊中，似乎有個冰冷僵硬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檢測到微量生物能量...符合最低啟動條件...神農芯片（殘損）綁定中...”劉凡再醒來時，日頭己經西斜。

他渾身酸軟，像是被抽干了力氣。

坐起來愣了半天，才想起昏倒前的事。

他慌忙檢查手指，傷口還在，但那黑色薄片蹤影全無。

又摸了摸懷里，“火靈”和“金圣”紙包還在。

那個能自動點火的“火靈”是實打實的寶貝，那包“金圣”或許也能換點錢。

唯獨那個鉆進身體的薄片……系統？

他偶爾聽村里識字的人講過些怪力亂神的故事，好像有這種東西。

可他一介凡人，要這玩意有什么用？

坑是沒挖成了，鎬頭也壞了。

劉凡心里發慌，回去少不了一頓打罵。

他把“火靈”和紙包仔細藏進懷里最深處，手里攥著那個空鐵盒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里趕。

或許，把這個精致的鐵盒子交給大伯，能抵了沒挖完坑的過錯？

好歹是件稀罕物。

餓得前胸貼后背，他只想快點回去，盼著灶房里還能給他留一口殘粥剩飯。

還沒到村口，就聽見大伯粗啞的嗓門在嚷嚷，似乎聚了不少人。

“大家伙幫忙找找劉凡那個短命鬼！

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事都干不利索，還跑沒影了！”

劉凡腳步一頓，心里剛升起一絲“大伯還是著急我”的暖意，就聽見了下文。

大伯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明天上面的大人就要來復測靈根，點名要所有年滿十八的都在場！

要是找不到他這個純廢材充數，惹惱了仙師，咱們全村都得跟著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