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鎖關。，望著眼前的景象，嘴角扯出一抹笑，特淡，還帶著股子自嘲的味兒。。，密密麻麻纏滿了同心鎖。鎖上拴的紅綢子，被山風扯得呼呼響，晃得人眼睛發酸，跟一片燒得正旺的火海似的。，有他和她的一把。，啥也沒瞅見。，紅綢子又在風里亂晃，遮來擋去的。那把刻著倆人名字的鎖，早被埋在這片紅里，沒影了。，早就讓管理人員清理掉了。
陳默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硬東西，心里涼颼颼的。

其實，找不找得到，又能咋樣？

他倆早就散了。那些山盟海誓，刻在鎖上的 “永結同心”，現在想起來，全是扯淡。

他使勁咬著下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散開，澀得嗓子眼發緊。

他緩緩掏出那枚素圈金戒指 —— 前幾天，她親手退回來的。冰涼的觸感，硌得手心生疼。

陳默盯著戒指看了老半天，直到眼睛發酸，才把戒指湊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動作輕得很，像是怕碰碎了一場夢。

風更大了，吹得衣角亂飛。

他抬眼望向腳底下的萬丈絕壁，云霧翻來滾去，深不見底。

他胳膊猛地一甩，那枚素圈金戒指 “嗖” 地飛出去，順著山風往絕壁深處墜，眨眼間就鉆進茫茫云霧里，沒影了。

“砰！”

“哎喲！”

大唐長安，太極宮，立政殿后苑。

一聲輕響，跟著一聲軟糯的痛呼，劃破了午后的安靜。

兩歲的小兕子捂著額頭，**的小臉皺成一團，圓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眼淚。鼻尖紅紅的，小嘴一癟一癟的，愣是強忍著沒哭出聲。

她頭上戴著繡著胖娃娃抱蓮的觀音兜，毛茸茸的系帶垂在臉蛋邊。身上裹著棗紅色交領綿袍，領口袖口滾著雪白的兔毛邊。外頭罩的狐皮斗篷軟乎乎的，毛茸茸的兜帽蹭著她的小下巴，活脫脫一個粉雕玉琢的雪團子。

她彎著胖乎乎的小短腿，撅著**在青石板上扒拉，小奶音氣鼓鼓的：“啥？啥砸我？”

身后跟著的宮女、宦官，瞬間慌成一團，呼啦一下圍上來。

乳母更是三步并作兩步，蹲下身小心翼翼捧起她的小腦袋：“哎喲我的小娘子！撞哪兒了？快讓奴婢瞧瞧！”

小兕子撥開她的手，另一只小手摸到個圓圓的東西。

小家伙眼睛一亮。

她彎腰撿起個黃澄澄的小玩意兒，舉到眼前晃了晃，奶聲奶氣告狀：“係介個！壞東西！打我腦殼！”

眾人定睛一看，全愣了。

那竟是一枚樣式古怪的金戒指，光溜溜的沒半點花紋，在太陽底下閃得人眼睛晃。這物件沒一點鍛造的痕跡，表面滑得很，看著就不像宮里人常用的東西。

乳母心疼地把小兕子抱進懷里，溫熱的掌心輕輕**她額頭鼓起的小軟包。小家伙的眉頭這才舒展開，早把疼忘到后腦勺去了。

她攥著戒指，小肉手翻來覆去地瞧，圓眼睛里滿是好奇。

這涼冰冰、金燦燦的玩意兒，看著怪稀罕的。

她才虛歲三歲，用嘴巴探索一切未知事物是本能。于是她想也沒想，就把戒指塞進小嘴巴里，試探著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咬下去。

“哇 ——！”

下一秒，一股尖銳的疼從牙齦傳來。小兕子的金豆豆再也憋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她癟著小嘴嚎啕大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個委屈。

乳母嚇得魂都飛了，忙不迭把手指伸進她嘴里，把戒指摳了出來。看到戒指上沾著的點點血跡，她的聲音都發顫了：“快！快傳太醫！回寢殿！”

一個機靈的小宦官撒腿就往太醫署跑。宮女們手忙腳亂地拿帕子、攏斗篷，立政殿后苑霎時亂成一鍋粥。

大唐不比后世的明清，沒什么集中教養公主的規矩。只有那些沒有配殿的低級女官宮女生的女兒會住在公主院。小兕子是皇后嫡女，金枝玉葉，住處就安在長孫皇后立政殿東配殿里，方便皇后照顧。

殿里燒著火盆，暖融融的。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四處堆著她的布老虎、撥浪鼓。墻上還掛著皇后親手繡的百子嬉戲圖。

乳母抱著哭唧唧的小兕子，快步回了寢殿，小心翼翼把她放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小床上。慌亂間，她隨手把那枚惹禍的金戒指擱在了床榻上。

兩個小宮女連忙上前，蹲下身替小兕子褪了軟底繡鞋，又幫著蓋好綿被，掖好被角。乳母則取來溫熱的手絹，輕輕擦去她嘴角混著血跡的口水。

哭聲漸漸小了。小兕子抽抽搭搭地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眼角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貓。

她的小目光一掃，正好瞥見床榻上那枚黃澄澄的戒指。

哼！就是這個壞東西，咬得她牙疼！

小兕子氣鼓鼓地噘起小嘴，胖乎乎的小短胳膊一伸，一把抓過戒指。她攥著戒指，小身子往床邊挪了挪，揚起胳膊，卯足了勁兒就想往窗外扔。

可小手剛攥緊那枚戒指，胳膊還沒揮出去，她就覺得身子一輕，一股奇怪的吸力從戒指上傳來。

“咦？”

小兕子的哭聲戛然而止，好奇地眨了眨眼。

還沒等她弄明白咋回事，小小的身子便倏然消失在床榻上。

周圍的宮女、乳母只覺眼前猛地一花，再定睛看時，床榻上只剩厚厚的綿被，方才還哭鬧不止的小兕子，竟憑空沒了蹤影。

暖閣里霎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乳母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絮，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巨大的恐懼像潮水般涌來，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手里的手絹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身后，宮女們也都嚇得花容失色。

噗通！

一個宮女腿一軟，跪了下去。

緊接著，一串 “噗通” 聲響起，宮女和宦官們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