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王姐已經到了。。。。一個是熟悉的包子鋪，另一個是我不認識的。“燒麥。”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昨晚你說都行，我猜你愛吃這個。”。我確實愛吃燒麥，但昨晚只說了“都行”。她怎么猜的？“謝謝王姐。”我坐下。，繼續翻臺賬。陽光照在她手上，我下意識去看她虎口那道疤。。。比昨天紅了點，像剛碰過水。“手怎么了？”我問。，把手縮回袖子里：“沒事，洗菜時硌了一下。”
但她縮回去之前，我瞥見那道疤的邊緣，有一點點新鮮的紅色，像剛滲出來的血。可它明明已經結痂很久了。

洗菜會硌到虎口嗎？我沒問。

打開紙袋，燒麥還冒著熱氣。她掰開一個，熱氣散出來。。。和昨天掰包子一樣。那個動作，我好像在哪見過。可那個地方，我還是想不起來。

中午，陸晨來單位附近辦事，順道給我帶了杯奶茶。

“你愛喝的那家，三分糖，少冰。”他遞過來，塑料袋上凝著水珠。

我接過來：“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家的三分糖？”

“你提過。”他說。

“什么時候？”

他想了想：“忘了，反正你提過。”

我翻手機聊天記錄。從上往下翻，三個月，沒有。從下往上翻，半年，沒有。翻到我們剛認識的那天。。。沒有。翻到加好友的第一條消息。。。也沒有。

我沒提過。

他把奶茶遞給我時，眼睛一直盯著我的手。他的視線跟著吸管移動，從我嘴唇到喉嚨，直到我咽下去，他才移開目光。他咽下去的時候，喉結也動了一下。。。和我同步。

我突然覺得，他喝的不是奶茶，是我。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他笑了笑，“怕你燙著。”

可奶茶已經不燙了。他在怕什么？

“那我走了，晚上接你。”他說。

我看著他的背影。走到路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和昨晚后視鏡里的一樣。

我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喝奶茶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沒問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個單位上班。但不知道為什么，我不敢問。

下午，我提前請了假，想去那家奶茶店看看。店員是個小姑娘，正在擦柜臺。我點了一杯三分糖少冰，猶豫了一下，問她：“有沒有一個男的，挺高的，經常來買三分糖？”

她想了想：“好像有吧，記不清了。”

“他手腕上。。。有疤嗎？”

她搖頭：“沒注意。”

我沒再問。但走出店門時，心跳有點快。

手機震了。王姐發消息：燒麥好吃嗎？

我回：好吃。

她秒回：那就好。

三個字。我盯著那個“那就好”，想象她打這三個字時的表情。是笑，還是松了一口氣？

晚上七點多，我回到家。客廳燈亮著，小夏窩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放的是第14集。

“你回來啦。”她扭頭看我，眼角還是有點紅。

“嗯。”我換鞋。

“今天累不累？”她問。

“還好。”

她笑了一下，又轉回去看電視。我把包放回房間，出來時她正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劃。

“看什么呢？”我湊過去。

她抬頭，把手機遞給我：“備忘錄。我不記得寫過，但上面有字。”

我接過來。屏幕上是一行字：

“姐姐今天穿藍色毛衣，很好看。”

日期是今天。

我低頭看自已。。。白色T恤，外面套著灰色開衫。沒有藍色毛衣。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想起來。。。上周三，我確實穿過一件藍色毛衣。但那天下雨，我裹著外套，她從窗戶根本看不清顏色。

除非，她離我很近。

“這是你寫的？”我問。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記得了。但手機里寫的，應該是我吧。”

“姐姐，”她又問，“我們認識多久了？”

我看著她。她眼神清澈，是真的不記得。

“三個月。”我說。

她笑了：“那你還對我這么好。”

那個笑，眼角還是往下耷拉的。我伸手揉了揉她頭發。她頭發很軟，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和我的不一樣。

“姐姐，”她突然歪著頭，“我昨晚夢到你了。”

“夢到什么？”

“夢到你穿藍色毛衣，特別好看。”她笑了，眼角還是往下耷拉，“所以我就記下來了。”

我愣住。夢？

那她備忘錄里寫的，是夢，還是真的？

電視里動畫片放到一半，她突然轉過頭，看著墻角。

“那里。。。”她開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里怎么了？”

她歪著頭，盯了很久：“沒什么，就是。。。覺得那里應該有人。”

那個墻角，什么也沒有。黑黑的，電視的光照不到那里。

“有人？誰？”

她搖頭：“不記得了。”

晚上十點多，她困了，自已去房間睡覺。我洗完澡出來，經過她房間，門虛掩著。我輕輕推開一條縫，她蜷在床上，睡得很沉。

床頭柜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猶豫了兩秒，推門進去，拿起她手機。

鎖屏上是一條備忘錄提醒。我輸入密碼。。。她的生日，不對。我的生日，開了。

屏幕上是備忘錄界面，最新的一條寫著：

“姐姐今天穿白色外套，很好看。”

日期是今天。

我低頭看自已。。。白色外套，剛換的睡衣是白色，白天穿的也是白色。

她記得。

可她今天一整天，沒提過我穿什么。

我往下翻。昨天那條：“姐姐今天穿藍色毛衣，很好看。”前天那條：“姐姐今天扎了馬尾，很好看。”大前天：“姐姐今天笑了三次。”

再往前，每一天都有。從三個月前她搬進來那天開始。

“她幫我拎行李，手很暖。”

“她問我餓不餓，我說不餓，她還是給我煮了面。”

“她今天加班，回來很晚，我給她留了燈。”

我看著這些字，眼眶有點酸。她不記得，但都記下來了。

繼續往下翻。翻到三個月前。。。那是她搬進來的第一天。再往前，還有。

“她今天穿紅色裙子，很好看。”

“她今天沒笑。”

“她今天哭了。我想抱抱她，但不敢。”

日期模糊了，看不清是哪一天。但那些字還在。

看到“我想抱抱她但不敢”這句，我眼眶徹底酸了。她那時候想抱我。那我在哭什么？

我轉頭看向床上。小夏睡得正沉，呼吸均勻。我走過去，輕輕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著的樣子像個孩子。我伸出手，**摸她的臉，手懸在半空，又收回來了。

我不敢。就像她那時候不敢抱我一樣。

我突然想，她以前靠在誰肩上過？那個讓她靠的人，現在在哪？

手機屏幕還亮著。我繼續往下翻。翻著翻著，我下意識抬頭看那個墻角。。。什么也沒有。但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手機突然震了。陸晨的消息彈出來：

小夏睡了嗎？

我攥著手機，沒回。把手機放回床頭柜，輕輕退出房間。

回到自已房間，我坐在床邊。突然想起，我還沒問他怎么知道我在哪個單位上班。

我打開手機地圖，搜他單位到我這的距離。。。開車十五分鐘。可他每次來接我，都說“順路”。

我低頭看自已的手腕。。。什么都沒有。但虎口那個位置，隱隱有點發*。像有什么東西，想從皮膚下面長出來。

我關了燈，躺下。

黑暗里，小夏那句話突然冒出來：“那里應該有人。”

哪里？那個墻角？

我轉頭看向墻角的方向。。。什么也沒有。黑黑的，只有窗簾在風里輕輕動了一下。

但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那個墻角，確實應該有人。

可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