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是熱的。。。她每天都記得我愛吃什么，可我從來沒告訴過她。“來了？”她回頭，手里還攥著張紙巾，“趁熱吃，別又忙起來忘了。”，動作很輕，像怕吵醒誰。我注意到包子已經被她掰開一道縫，熱氣從里面散出來。。。這樣不會燙嘴。這個習慣，我好像在哪見過。。。可那個地方，我想不起來了。“謝謝王姐。”我坐下。，回自已位置，翻開臺賬。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她握著筆的手上。那雙手我看了快一年，指節有點粗，指甲剪得很短，干凈。但今天我突然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疤，細細的，像很多年前劃的。。還是它一直在，只是我沒留意？，筆尖停頓了一秒，然后繼續。那個停頓很短，但我看到了。。。她剛才在看我。
“安寧？”她抬頭。

我慌忙移開目光。

同事小李路過，瞄了眼我桌上的早餐，笑著說：“王姐對你真好啊，天天帶。”

王姐頭也沒抬：“順手的事。”

小李走了。我咬著包子，看了眼王姐。她正低頭寫字，側臉安靜。但那個“順手的事”，她說得有點快，像在掩飾什么。

中午，我去茶水間熱飯。王姐也端著飯盒進來，站在我旁邊等微波爐。

“安寧，”她突然開口，“你談對象沒？”

我愣了一下：“有啊，一年多了。”

微波爐叮一聲響。她沒立刻說話，伸手替我拿出飯盒，遞過來時看了我一眼：“你也沒跟我說過。”

那半秒的停頓，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好像沒提過。”我說。

她把飯盒蓋上，笑了笑：“沒事，挺好。”然后端著飯盒出去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但什么都沒說。她那個表情，像是要叫我的名字，又像是要道歉。

然后她抬起右手，用拇指摸了摸虎口那道疤。。。那個動作很輕，像一種習慣。摸完她才意識到我在看，手頓了一下，放回桌上。

我愣住。因為我緊張時，也會摸同一個位置。我突然**自已的虎口。。。那里什么都沒有。但我不確定，我有沒有摸過。

下午五點半，陸晨發消息：樓下。

我收拾東西下樓。陸晨站在單位門口的梧桐樹下，手插在兜里，看見我出來，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個變化很小，但我看得出來。。。他每次見到我，都是這個反應。像是一直在害怕什么，看到我的那一刻才確認“沒事”。

“走吧。”他伸手。

我牽過去。他指腹摩挲我的手背，一下一下，很輕。但這次我感覺到，他的手指搭在我手腕內側，正好壓在脈搏上。

他在數我的心跳。

他的手指在我脈搏上停了很久，久到我懷疑他在數我是不是會停下來。

我偏頭看他，他正看著前面的路，側臉沒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手腕內側，也有一道細細的舊疤。

路過一盞路燈時，光從他背后照過來，我瞥見他側臉的輪廓。。。那個角度，有點像另一個人。但我想不起來像誰。

“看什么？”他問。

“沒什么。”我收回目光。

他繼續走，拇指還在我脈搏上輕輕壓著。我突然想，他是不是每次牽手都這樣？只是我從來沒數過。

晚上八點多，我回到家。客廳燈亮著，小夏窩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放的是她常看的那部動畫片。我聽過這個片段。。。是第14集。

“你回來啦。”她扭頭看我，眼睛彎彎的。

但仔細看，她眼角有點紅，像哭過很久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紅。

“嗯。”我換鞋。

“今天累不累？”她問。

“還好。”

她又轉回去看電視，腿蜷在沙發上，光著腳。她把整個身體縮得很小，像怕占地方似的。我走過去，把搭在椅背上的毯子扯下來，蓋在她腿上。毯子是她從家里帶來的，淺藍色，洗得有點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毯子，又抬頭沖我笑：“姐姐真好。”

那個笑，眼角還是往下耷拉的。

我突然發現，她攥著毯子一角的手指，指節發白。。。像怕毯子會被人拿走。

“姐姐，”她突然問，“我們認識多久了？”

我看著她。她眼神清澈，是真的不記得。

“三個月。”我說。

她笑了：“那你還對我這么好。”

我進房間，放下包。手機震了，王姐發微信：明天想吃什么？

我盯著屏幕想了想，回：都行。

她秒回：燒麥？

我：好。

放下手機，我坐在床邊，總覺得有什么事忘了。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站起來打算去洗澡。

走到門口，突然頓住。

小夏今天沒問那句話。

每天晚上，只要我下班回來，她都會問一次：“姐姐，我們認識多久了？”有時候問一遍，有時候問好幾遍。。。她記不住。但今晚，她沒問。

這是第一次。

我站在門口，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手機又震了。

拿起來看，是陸晨。

五分鐘前發的：今天小夏還好嗎？

我盯著這行字。小夏是我室友，住進來三個月。陸晨見過她兩次，每次不超過五分鐘。我從沒跟他說過小夏記不住事，也從沒跟他說過她每晚都會問我那句話。

可他問：今天小夏還好嗎？

我攥著手機，后背有點涼。

窗外有車駛過的聲音。我慢慢轉頭，看向虛掩的房門。客廳里動畫片的聲音還在響，第14集的片尾曲。小夏偶爾笑一聲。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陸晨的新消息：睡了沒？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始終沒有按下去。

客廳里，動畫片的聲音停了。

我轉頭，小夏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離我很近。她看著我，眼神清明得不像剛才那個迷糊的人。

“姐姐，”她輕聲說，“他問的是我，不是你。”

然后她轉身回房間，門輕輕關上。

我愣在原地，后背發涼。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還是陸晨。

“晚安，安寧。”

客廳沒開燈，只有手機的光照在我臉上。我低頭看屏幕，那兩個字像釘在眼睛里。

安寧。

他叫我安寧。

可剛才小夏也叫我姐姐。

她們叫我的方式不一樣。但我突然想不起來，還有誰，叫過我別的名字。

新書首發，今天是乙巳年臘月廿九，也是除夕，祝我素未謀面的摯愛親朋，馬年平安喜樂，萬事順遂，每天都有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