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魂低語------------------------------------------，油燈映著他臉上每一道皺紋。

楚天陽沒說話，只是把陶碗輕輕放在石板上。

碗沿還沾著他指尖凝出的淡青氣息，像一縷不肯散去的煙。

“你身上有東西?！?br>
村長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砸在地上，“祠堂牌位裂開不是頭一回。

十年前李瘸子夜里說夢話，第二天人就瘋了——也是你爹撿回來那天?！?br>
楚天陽抬頭看他。

月光從窗欞斜切進來，正好落在他眉心金紋上。

那紋路比白日更清晰，隱隱泛著光。

村長猛地后退一步，火把差點脫手。

“滾出去。”

他嗓子發(fā)啞，“別等天亮，現(xiàn)在就走。”

背簍里的藥草被粗暴扯出來扔在地上，銹劍哐當一聲掉在腳邊。

楚天陽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劍柄，院外突然響起雜亂腳步聲。

七八個壯漢舉著鋤頭鐮刀堵在門口，趙虎站在最前頭，眼睛瞪得通紅。

“妖物！”

他吼得破音，“昨兒摔不死你，今兒老子親手送你上路！”

楚天陽沒動。

他盯著趙虎握鐮刀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小臂肌肉繃得太緊，下一秒就會抽筋。

這念頭剛冒出來，趙虎果然手腕一顫，鐮刀咣當砸在地上。

眾人愣住的瞬間，楚天陽已經(jīng)拎起背簍跨過門檻。

沒人敢攔，連呼吸都屏住了。

破廟在村西頭荒坡上，屋頂塌了半邊，供桌早爛成碎木。

楚天陽把背簍擱在墻角，摸出半塊硬餅啃起來。

月光從破洞漏下來，照見地上積的灰。

他忽然發(fā)現(xiàn)那些灰塵在動——不是被風吹的，是自己朝他腳邊聚攏，堆成個小丘又散開。

“引氣入體，需循周天?！?br>
蒼老聲音直接鉆進腦子里。

楚天陽嗆得咳嗽，餅渣卡在喉嚨里。

“《玄霄引氣訣》第一重，納天地之息為己用?！?br>
他下意識盤腿坐正。

一股熱流從丹田竄起，順著脊柱往上爬。

廟外枯樹突然無風自動，落葉打著旋往門縫里鉆。

楚天陽額頭沁出汗，可身體輕得像要飄起來。

他試著抬手，掌心竟凝出一簇青芒，比白日那縷更亮。

“成了？”

他喃喃自語。

“引氣三層?！?br>
腦中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zhì)感，“尋常人至少苦修三年。”

楚天陽咧嘴想笑，太陽穴突然炸開劇痛。

眼前閃過尸山血海的畫面，腥味直沖鼻腔。

他蜷縮著干嘔，直到吐出酸水才緩過來。

再睜眼時，發(fā)現(xiàn)左手小指指甲蓋大小的皮肉消失了，露出底下粉紅的肉。

傷口不流血，也不疼，就像被什么啃了一口。

“每月月圓飲心頭血，否則神識漸蝕?！?br>
殘魂的聲音冷冰冰的，“你方才突破太快，反噬提前了?！?br>
楚天陽盯著那塊缺失的皮肉。

廟外傳來狼嚎，一聲比一聲近。

他抓起銹劍橫在膝上，劍柄纏著的“青云”布條磨得發(fā)毛。

月光移到供桌殘骸上時，腦中突然多出段陌生記憶——穿黑袍的人跪在**前，手里捧著顆跳動的心臟。

“那是……”他剛開口，殘魂立刻截斷：“上古秘辛豈容窺探？

專心練功?！?br>
狼群在廟外徘徊，綠眼睛在黑暗里浮動。

楚天陽閉眼運轉(zhuǎn)引氣訣，這次熱流走得極慢，像鈍刀刮骨。

天快亮時，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狼群全趴在廟門口睡著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而左手小指又少了一塊皮肉，這次缺的是指甲根部。

銹劍突然嗡鳴。

楚天陽低頭，看見劍身銹跡正在剝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刃。

殘魂在他腦中冷笑：“青云宗的劍認主了。

可惜你活不到拜師那天。”

楚天陽猛地攥緊劍柄。

掌心被割破的瞬間，血珠滲進劍紋，整把劍突然發(fā)出清越龍吟。

廟外狼群驚醒，夾著尾巴逃進深山。

他盯著劍身上浮現(xiàn)的云紋，聽見殘魂幽幽道：“三日后月圓，若不取心頭血，你的手指會一根根消失?！?br>
晨光刺破窗洞時，楚天陽用破布裹好銹劍。

背簍里七株藥草蔫了大半，只有最底下那株黃精還泛著微光。

他蹲在溪邊洗臉，水面倒影里眉心金紋已蔓延到眼角。

對岸蘆葦叢突然晃動，鉆出個披蓑衣的老頭，正啃著雞腿沖他笑。

“小子，”老頭把雞骨頭一拋，“你身上那東西，餓的時候連親娘都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