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天------------------------------------------，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簡陋的茅屋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條凳。墻壁是土坯壘的，屋頂鋪著茅草，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的天空。陽光從縫隙中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砩系募t衣已經換成了粗布衣衫，傷口被仔細包扎過，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你醒了？”。，只見一個年輕男子端著碗走進來。他穿著粗布短褐，眉目清朗，眼神干凈得像個孩子。是昨晚救她的那個人。。昨晚夜色昏暗，她沒看清他的模樣，此刻在陽光下細看，才發現這年輕人長得極為出眾——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輪廓分明卻不凌厲，反而透著幾分溫潤。。那雙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稍谀乔宄褐拢址路鸩刂裁矗畈灰姷??！澳闶钦l？”她問，聲音有些沙啞。“云滄瀾。”年輕人答道，將碗放在床邊，“喝點粥吧，你昏了三天。”？女子微微一驚，隨即發現自己的確渾身酸軟，像是躺了很久。她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云滄瀾。“那些黑衣人……”她試探著問。“埋了?！痹茰鏋懟卮鸬煤芷届o，仿佛只是處理了幾只野獸。，又問：“你為什么不問我是誰？”，眼神依舊清澈，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她見過太多人——阿諛奉承的、心懷不軌的、貪婪好色的、道貌岸然的。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救了人卻不問來歷，不圖回報，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低下頭，繼續喝粥。
云滄瀾沒有再說話，轉身出了門。
女子喝完粥，躺回床上，望著茅草屋頂發呆。
她叫蘇淺雪，魔道圣女。
三天前，她遭到內部叛徒暗算，中了化功散，一路逃亡至此。若無意外，那些叛徒很快就會追蹤而來，屆時不僅自己會死，還會連累這個無辜的年輕人。必須盡快離開。
她掙扎著起身，卻渾身無力，剛坐起來就跌回床上。“你現在走不了。”云滄瀾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化功散要七天才能解，這七天你就安心待著。”
蘇淺雪看著他，眼神復雜：“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br>“那你知不知道收留我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云滄瀾沉默片刻，然后說了一句話，讓蘇淺雪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說：“我活了二十三年，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這一次，我想任性一回?！?br>蘇淺雪怔住了。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看不透他。
接下來的日子，蘇淺雪就在這間茅屋里養傷。
云滄瀾每天清晨出門，傍晚回來，帶著打來的野味、采來的草藥。他不怎么說話，只是默默做好一切，然后坐在門口，望著遠處的青萍山發呆。
有時蘇淺雪半夜醒來，會看到他還坐在門口，月光灑在他身上，像一尊雕像。
“你晚上不睡覺？”有一天她忍不住問。
云滄瀾回頭看了她一眼，答非所問：“今晚月色很好。”
蘇淺雪走到門口，和他并排坐下。夜風吹過，帶來山野的清香。
“你一直一個人??？”她問。
“嗯?！?br>“你父母呢？”
“死了。很久了。”
“你沒有朋友？”
“村里人對我很好。”
蘇淺雪沉默了。她看著身邊這個男人，忽然有些心疼。他明明活得這么孤獨，卻說“村里人對我很好”——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嗎？
“你呢？”云滄瀾忽然問，“你的父母呢？”
蘇淺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沒有父母。我是**養大的?！?br>她以為云滄瀾會驚訝，會害怕，會像其他人一樣露出厭惡的表情。可云滄瀾只是“哦”了一聲，然后繼續望著月亮。
“你不害怕？”她忍不住問。
“怕什么？”
“我是**的人?！?br>云滄瀾轉過頭看著她，目光清澈如水：“我只知道，你是個受傷的人。”
蘇淺雪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別過臉去，不敢與他對視。
那一夜，兩人就這樣坐在門口，什么話都沒說，一直坐到東方既白。
第六天夜里，蘇淺雪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她坐在床上，看著正在給自己換藥的云滄瀾，忽然問：“你有沒有喜歡過什么人？”
云滄瀾的手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平靜：“沒有?！?br>“那你有沒有想過，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云滄瀾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淺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我想，應該是……無論她在哪里，你都會去找她。無論等多久，你都會等下去?！?br>蘇淺雪愣住了。
她看著云滄瀾的眼睛，忽然發現那雙清澈的眼睛里，藏著很深很深的悲傷。
那悲傷像是一片海，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是萬丈深淵。
“你……”她想問什么，卻問不出口。
云滄瀾已經低下頭，繼續為她包扎傷口。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對待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蘇淺雪的心忽然軟了一下，軟得發疼。
第七天。
蘇淺雪的化功散徹底解了，功力恢復了七八成。她知道，該走了。可當她收拾好行裝，準備出門時，卻看到云滄瀾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柄劍。
那是一柄普通的鐵劍，灰撲撲的，劍身上有幾點銹跡。
“送你。”他說。
蘇淺雪接過劍，有些意外：“為什么送我劍？”
云滄瀾看著她，目光依舊清澈：“你路上用得著。”
蘇淺雪握著劍，忽然有些舍不得走了。這七天，是她這輩子過得最平靜的七天。沒有人算計，沒有殺戮，沒有陰謀，只有粗茶淡飯，和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
可她必須走。魔域的叛徒不會善罷甘休，她留在這里，只會害了他。
“我叫蘇淺雪?！彼鋈徽f，“你記住了?！?br>云滄瀾點點頭：“我記住了?！?br>蘇淺雪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是她這輩子笑得最真心的一次，笑得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小女孩。
“若你有一天變得足夠強大，就來魔域找我?！?br>說完，她轉身離去。
紅衣獵獵，如一團火焰，消失在林間小徑的盡頭。
云滄瀾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他的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他想追上去，想把她留下來，想告訴她——
我等了你很久了。
可他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站著，直到夕陽西沉，直到月上柳梢。
遠處，山風呼嘯。
青萍山下，一個年輕人握著一柄鐵劍，對著月光輕聲說：
“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