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回溯：野蠻生長的90年代

，表面卻不動聲色，跟著母親走出屋。，簡單的玉米窩頭、一碟咸菜、一盆稀粥。，他就看見了坐在桌邊的少年。，他的弟弟。，健健康康的，就坐在那里。，比他略矮小半頭，身子骨已經抽條，只是還沒完全長開。，父親本就是一米八幾的北方壯漢，兄弟倆都是遺傳的好骨架。，弟弟肯定能躥到和他一樣，一米八往上。
在這個吃食都不算充裕的年代，兄弟倆這身高，在整個村里都格外扎眼。

父親坐在主位，身材高大，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莊稼人。

他淡淡看了***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吃完飯，拿上香皂毛巾，去河邊把自已洗干凈。

別等下**服體檢，一身黑泥，讓人看了笑話。”

***當場一頭黑線。

這可是大夏天，他跟弟弟幾乎天天泡在河里摸魚游泳，身上哪來那么多污垢。

但他沒頂嘴，只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前世叛逆，今生溫順。

他不想再讓父母多操一點心。

很快，早飯吃完。

父親拿起煙袋鍋，裝上煙絲，劃根火柴點燃，剛吸了一口。

***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決，輕輕開口：

“爸，我不想去當兵了。”

一句話落下。

“咳咳咳咳——！”

老父親當場被煙狠狠嗆住，咳得連連彎腰，煙袋鍋都差點掉在地上。

母親和弟弟瞬間瞪圓了眼睛，用一種完全不可思議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明明早就說好的事，臨到體檢前，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下意識往口袋里一摸，**根煙出來壓壓心緒，好沉下心跟父母好好解釋。

可指尖空空如也，他頓時露出一抹苦笑。

忘了，現在的他只是個十八歲的半大孩子，還沒染上抽煙的習慣，這一摸自然是落了空。

迎著父親越發不解、甚至帶著幾分慍怒的目光，***深吸一口氣，抬眼認真開口：

“爸，當兵一去最少三年，回來我都二十一了。

要是再留隊轉志愿兵，又得耽擱好幾年，那不直接耽誤您老抱孫子嗎？”

“再說了，現在**開放的風早就吹起來了，外面遍地都是機遇。

我想留在家里闖一闖、搞點事業，掙了錢先把家里的日子過好。

將來我跟向前娶媳婦、蓋新房，全都不用您和我媽再操心！”

父親臉色一沉，手里的煙袋鍋“篤篤篤”狠狠在桌沿上敲了幾下，聲音帶著火氣：

“你在說什么胡話？做生意搞事業哪有那么容易？你有本錢嗎？有門路嗎？”

“讓你去部隊是去歷練！混好了，將來轉業回來能進**部門，最不濟也能給領導當司機，那是鐵飯碗、公家人！在咱們這土里刨食，能有多大出息？”

母親也連忙跟著勸，臉上滿是急色，生怕他一時糊涂毀了前程。

只有一旁的弟弟李向前，依舊睜著眼睛，滿臉不解地望著他，搞不懂一向懂事的哥哥，怎么突然就變了卦。

***心里清楚，這個年代的父母還沒被后世的風氣洗禮，滿腦子都是當兵、包分配、鐵飯碗的舊觀念，跟他們講道理根本講不通。

他眼下也懶得爭辯，干脆在心里打定主意——先躲出去一陣，等征兵期限一過，生米煮成熟飯，父母就算再氣，也拿他沒辦法了。

李向前終于憋不住開口，一臉認真地看著哥哥：

“哥，將來在家我肯定比你先結婚，讓爹媽抱孫子的重任交給我就行了，你還是去當兵吧。要不是我年齡不夠，我都搶著去！”

***當場一頭黑線。

他心里又氣又暖，哭笑不得——我拼了命不想當兵，就是為了把你看住、不讓你去下礦送命，你倒好，直接在這兒給我拆臺！

看著父親板起來的嚴厲面孔，母親滿是焦急不解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懶得再硬碰硬。

“行行行，我聽你們的還不行嗎？”

說完，他轉身拿起桌上的香皂和毛巾，伸手一把拉住弟弟的胳膊。

“走，陪我去河邊。”

李向前也沒多想，乖乖跟著哥哥站起身，一起朝外走去。

看著兄弟倆出門的背影，老父親緊繃的臉終于松了下來，母親也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兄弟二人一路來到河邊，清澈的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二話不說，利落脫去身上的衣物。

一身恰到好處的精壯肌肉瞬間展露出來，沒有健身房練出來的僵硬臃腫，每一塊線條都流暢緊實，藏著極具爆發力的力量。那是常年干農活、打零工，被歲月和勞作打磨出來的野性好身材。

他縱身一躍，“噗通”一聲扎進清涼的河水里，濺起一片水花。

岸上的李向前看得眼睛發亮，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羨慕。

自已哥哥從小就幫著父親打理農活、高中勉強畢業后更是四處打零工掙錢，硬生生練出了這樣一身強悍體魄。

李向前再低頭看看自已肋骨分明、略顯單薄的胸膛，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他從小比哥哥學習好，父母怕耽誤他學業，一直不讓他下地干活，

也正因如此，他的身體素質，可比天天操勞的哥哥差遠了。

就自已這副小身板，什么時候才能趕上哥哥？

要是也能有一身力氣，就能干重活，就能早點幫家里分擔壓力了。

冰涼的河水包裹著身體，***潛在水中，腦子里卻在飛速盤算。

要躲征兵，肯定不能去附近親戚家，父親一找一個準，根本藏不住。

想去鎮上或是縣里躲幾天，可他現在兜里比臉還干凈，連吃飯住宿的錢都沒有，寸步難行。

想到這兒，他猛地從水中探出頭，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目光順著緩緩流淌的河面往下游望去，一個念頭驟然在心底炸開。

他們村這條河的下游，不就是一座大水庫嗎！

那水庫水深魚多，野貨成群，后來他還聽村里人說過，有人在里頭釣上來過四五十多斤重的大青魚！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如就從這里下手——弄幾條大魚，偷偷拿到鎮上或者縣里賣掉，先把躲出去的吃飯、住宿錢掙到手再說！

有了錢，他才能安心躲開征兵，才能真正留下來護住弟弟，護住這個家！

***見弟弟轉身脫了衣服，就要往河里跳，連忙喊住他：

“向前，去把隔壁二大爺家的三輪車借來！”

李向前動作一頓，滿臉疑惑：“哥，你要三輪車干啥？”

***游到岸邊，走上岸，抬手就在弟弟后腦勺輕輕扇了一下。

“哪那么多廢話？讓你去取你就去取！”

李向前從小就被大哥壓制，不敢反抗，不情不愿地往村里跑。

沒一會兒，就騎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舊三輪自行車回來了。

***跨上三輪車，示意弟弟坐進車斗，順著河邊土路一路往下游騎去。

弟弟在車斗里越坐越迷糊，忍不住開口問：“哥，洗個澡而已，用得著跑這么遠嗎？”

***嘴角輕輕抽了抽。

他這弟弟是真傻得可愛，到現在還沒看出來，他根本就沒打算去當兵。

一路騎了半個多小時，終于來到水庫邊上。

***停下車，回頭對弟弟說：“在這兒等著。”

“哦。”

李向前乖乖坐在車斗里，看著老哥再次脫掉衣服，腳下一蹬，一個猛子扎進水庫。

可這一下去，一分多鐘都沒露頭。

弟弟臉上的輕松瞬間消失，一下子慌了，起身就要往水邊沖。

就在這時，***猛地從水里探出頭。

而讓李向前瞬間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是——哥哥懷里，竟然死死抱著一條足足二三十斤重的大青魚！

***一手扣緊魚鰓，一手劃水，穩穩朝著岸邊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