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室沉入一片壓抑的昏昧。，混雜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非人的嘶吼與斷續的慘叫，如同一張無形且濕冷的蛛網，將所有人緊緊纏繞，幾乎窒息?！版i門！快把門鎖死！” 一聲驚惶的呼喊打破凝滯，幾個男生仿佛被**到，猛地撲向門口。，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昏暗里格外刺耳，卻未能帶來絲毫心安。。，胸腔劇烈起伏，強迫自已進行深長的呼吸。，如同烙印深深刻入腦海——肌膚轉瞬焦黑，肢體扭曲變形，理智徹底湮滅……，更像是某種來自深淵的、急速的污染與侵蝕。
這詭異的黑雨，究竟是引子，還是本體？

她無從得知，此刻也無暇深究。

生存，壓倒了一切，成為腦海中唯一轟鳴的指令。

指尖無意識地捻著帆布包粗糙的背帶，腦海中快速清點著所有“物資”：幾本厚重的教材、一本隨筆、半包紙巾，以及早上匆忙塞進去、還沒來得及吃完的半塊面包和那瓶只剩三分之二的礦泉水。

杯水車薪。

“我們……我們到底該怎么辦？外面那些……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一個女生終于承受不住壓力，帶著濃重的鼻音哭問出來，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破碎。

無人應答。

只有壓抑的抽泣、粗重的喘息，以及不死心者反復撥弄手機時，屏幕亮起又熄滅的微弱光芒，映照著一張張慘白絕望的臉。

凌玥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冰棱，緩緩掃過這些瀕臨崩潰的同學，最終定格在教室后門那模糊的輪廓上。三樓，老舊的回字形教學樓，兩端是樓梯，盡頭是消防通道。結構圖在她腦中清晰浮現。

需要武器，需要補給，需要一個真正具備防御能力的臨時庇護所。

而要達成這些，就必須離開這間看似安全、實則如同薄紙燈籠般的教室。

一絲恍惚掠過心頭。

記憶深處，也是這樣一個陽光被驟然掐滅的午后。

刺耳的剎車聲，戛然而止的歡笑，然后是漫長到令人麻木的寂靜。

空蕩蕩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墻上那張凝固了幸福瞬間的全家福。

鄰居憐憫的嘆息，親戚程式化的安慰，最終都化為她獨自吞咽的苦果。

學會在灶臺前墊著凳子做飯，學會在冰冷的水流中搓洗衣物，學會在校園的角落里默默**孤立無援的傷口，直至憑借一股狠勁拿到獎學金，咬牙兼職，一步步走進這所大學……

依賴，早已成為一種奢侈且危險的妄想。

獨立，是她用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刻入骨髓的生存法則。

“不能留在這里。”

凌玥開口，聲線是一種異乎尋常的平穩，與周遭的恐慌形成尖銳對比，“窗戶不夠堅固，一旦被突破，我們就是甕中之鱉。而且，食物和飲水支撐不了半天。”

她的話語像一塊寒冰，砸進沸騰的恐懼之海，帶來片刻的凝滯。

“那……那我們去哪里？”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抬起頭，鏡片后的目光帶著一絲尋求指引的希冀。

“找更堅固的地方，搜集一切能用之物。”

凌玥言簡意賅，目光銳利，“消防通道里有消防箱，里面有斧頭，有滅火器，比赤手空拳強。”

“消防斧”三個字，似乎注入了一絲微弱的力量，讓幾個人的眼神稍微活絡了一些。

“可、可是外面走廊里……有那些東西??！”

另一個身材微胖的男生牙齒打著顫，指向緊閉的門外。

透過門板，隱約能聽到拖沓的腳步聲和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凌玥沉默一瞬，視線落在不算厚實的木門上。

剛才那幾下撞擊，門框邊緣已然出現了細微的松動。

“留下，等門被撞開，結局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決絕的意味，“想活的，跟我走。猶豫的，請自便?！?br>
不再多言，她快步移至前門，身體緊貼門板，小心翼翼地透過貓眼向外窺探。

走廊光線昏暗，遠處有兩個姿態扭曲、行動蹣跚的黑影在徘徊，暫時并未注意到這邊。

“機會稍縱即逝。跟緊，保持絕對安靜。” 凌玥壓低聲音，最后一次告誡。

隨即，她猛地擰動門把手，身形如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走廊。

幾個反應最快的學生，包括那個黑框眼鏡男生和另一個高個子的體育生剛剛，互相對視一眼，咬緊牙關，也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剩余的人，則被更深的恐懼釘在原地，選擇蜷縮在昏暗的角落里，祈禱厄運晚些降臨。

凌玥的腳步輕盈得近乎詭異，她對這棟樓的每一個拐角、每一處視覺死角都了如指掌，那是她長久以來，為了避開不必要的社交和人群，獨自探索出的“地圖”。

她并未直線沖刺，而是借助兩側緊閉的教室門作為掩體，以之字形路線快速向消防通道方向移動。

就在經過一扇虛掩的教室門時，異變陡生！

一道烏黑的身影帶著濃烈的腐臭氣息猛地撲出，目標直指隊伍中間那個嚇得腿軟的女生！

那怪物指甲尖銳泛黑，皮膚潰爛流膿，渾濁的眼珠里只有純粹的吞噬**。

“躲開！” 凌玥低喝，手臂驟然發力，將那女生猛地向后扯開，同時自已腰肢一擰，險之又險地與那散發著惡臭的利爪擦身而過。

怪物撲空，發出憤怒的嘶嚎，轉身再度撲來，速度奇快，帶著一種僵硬卻狂暴的勢頭。

凌玥心跳如擂鼓，背脊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急速后退，手掌在身側冰冷的墻面徒勞摸索，卻只觸到一片光禿和絕望。

身后傳來壓抑的驚叫。

退無可退！

眼中厲色一閃，凌玥猛地俯身，再次避開橫掃而來的爪子，同時敏銳地捕捉到怪物動作中因畸變而產生的不協調感。

就是現在！

她不再遲疑，用盡全身力氣向數米外的拐角沖刺。

怪物嘶吼著緊追不舍。

拐角之后，消防通道沉重的鐵門果然虛掩著！

凌玥一把拉開，閃身而入，反手就要關門，一只覆蓋著黑色黏膩物質、青筋暴起的手臂卻猛地**了門縫！

巨大的力量從門外傳來，鐵門被撞得哐哐作響，連接處的灰塵簌簌落下。

凌玥用單薄的身體死死抵住門板，感覺肩胛骨都快要被震碎。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墻邊那個紅色消防箱，箱門的玻璃已在不知名的混亂中碎裂，一柄暗紅色的消防斧靜靜躺在其中，斧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就是它！

電光火石間，凌玥松開門把手的瞬間，另一只手已如閃電般探入消防箱，牢牢握住了那冰冷沉重的木質斧柄！

沒有時間猶豫，甚至沒有時間恐懼。

她雙手握斧，腰腹發力，借著身體扭轉的勢頭，對著那只卡在門縫里的、非人的手臂，狠狠劈下！

“噗——嗤！”

一種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骨骼碎裂和血肉分離的悶響傳來。

黑色的、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液體如同噴泉般濺射而出，幾點冰涼甚至落在了凌玥的臉頰上。

門外的怪物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痛苦到極致的咆哮，斷臂處黑血狂涌。

凌玥趁此間隙，用盡最后力氣，“砰”地一聲將鐵門徹底合攏，迅速插上了粗大的金屬插銷！

“咚！咚！咚！” 門外傳來瘋狂的撞擊和飽含怨恨的嘶吼，但厚重的鐵門暫時將它們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凌玥脫力般靠在冰冷的鐵門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握著消防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不是恐懼，而是身體在經歷極度緊張和首次……“殺戮”后，最直接、最真實的生理反應。

她低頭，看著自已衣襟上濺落的污黑血點，感受著掌心斧柄傳來的、沉甸甸的冰冷觸感。

再抬頭，看向跟進來的幾個幸存者。

他們個個面無人色，看向她的目**雜難辨，混雜著劫后余生的慶幸、難以消解的恐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她深吸一口帶著鐵銹和灰塵味道的空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

“暫時……安全了。” 她的聲音因方才的爆發而有些低啞，“分頭檢查通道，尋找應急燈、水源，任何可能有用的物資，食物、藥品、工具，哪怕是一卷繃帶。動作放輕，警惕任何聲響。”

她將消防斧更緊地握在手中，那冰冷的金屬質感，此刻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支撐她站穩的力量。

童年的孤寂早已將獨立鍛造成她的鎧甲，而此刻，手中這柄染血的消防斧，則成為了她在這驟然降臨的人間煉獄里，劈開血路、掙扎求生的第一件像樣的武器。

她知道，地獄之門，才剛剛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