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吹進萍菏藝術高中三樓最靠后的教室。上課鈴響了半天，班里才勉強安靜下來。，站在***，臉色不太好看。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沒人不認識謝玖。，也不是因為她畫畫多厲害，更不是因為她是無月集團大小姐，純粹是因為 —— 她太能擺爛，太扎眼，太不好惹。，她從來**。常年一件真絲白襯衫，領口帶著點精致的褶子，下面是黑色百褶裙，腿上套著蕾絲花邊的長筒，腳上踩著一雙珠光白的珍珠高跟鞋。頭發很長，不扎不剪，就用兩支細細的金釵松松插著，固定住頭發。胸前還別著一枚小小的純金胸針，不晃眼，但一看就不是便宜東西。往那兒一坐，跟周圍穿著藍白校服的同學格格不入，像是走錯片場的人。，臉埋在胳膊里，后腦勺對著講臺，睡得天昏地暗。***老師說什么，她一個字都沒聽。。
上課睡覺，下課發呆，沒事打游戲看漫畫，心情不好就**出去。成績更是穩定得可怕 ——語文三十多分，數學十幾分，英語二十出頭，理綜湊湊活活七十多。總分加起來，還沒年級第一數學單科高。穩居年級倒數第一，雷打不動。

班主任看著她，頭疼得要命。

他又把視線移到教室第一排。

那里坐著舒宇。

跟謝玖完全相反的人。

成績常年年級第一，總分七百三上下徘徊，不管大考小考，永遠甩第二名一大截。數理化幾乎滿分，語文英語也不拉胯，獎狀拿到手軟。

可這人，存在感低得可怕。個子不高不矮，長得清清秀秀，就是太膽小，太怯懦。平時不說話，不跟人打鬧，永遠低著頭刷題。老師一叫他上臺講題，他就緊張，聲音小，還結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次數多了，老師也懶得叫他，他就安安靜靜當他的小透明。

在班里，他像個影子。成績再厲害，也沒人圍著他轉。

班主任盯著這兩個人，心里盤算了半天，終于下定了決心。

“下面念到名字的，過來拿新座位表，按新位置坐。”

教室里立刻響起一陣拖椅子、收拾東西的聲音。班主任一個一個念過去，念到最后，頓了頓。

“謝玖，舒宇，你們兩個，坐最后一排，靠窗那桌。”

這話一出來，全班瞬間安靜了半秒。接著，嗡嗡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不是吧？讓謝玖跟年級第一坐一起？”

“老師這是想干嘛，讓第一帶帶倒數第一？”

“別了吧，謝玖那人，誰敢跟她坐啊，不被她煩死才怪。”

“舒宇好可憐啊，那么乖一個人……”

各種目光，齊刷刷射向最后一排。

謝玖終于慢悠悠抬起頭。她睡得頭發有點亂，臉頰壓出一點紅印，眼睛半睜不睜，帶著沒睡醒的冷意。她掃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語氣懶懶散散，還帶著點不耐煩。

“我不換。”

班主任臉一沉：“謝玖，這是為你好。舒宇成績年級第一，讓他跟你坐，你平時有不會的，能問問。”

“我不用。” 謝玖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口袋里，態度擺明了抗拒，“我自已一個人坐習慣了，不喜歡別人挨著我。”

她是真的不想跟人靠太近。小學初中的那些事，她到現在都沒忘。僅僅是因為太優秀，被人孤立，被人欺負，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那種滋味太難受了。后來她就學乖了，把自已裹得硬硬的，裝成一副不好惹、不在乎成績、誰也別來煩我的樣子。成績越爛，別人越不會盯著她，越不會拿她當目標。她只想安安穩穩混完高中，誰也別靠近，誰也別打擾。

班主任被她頂得一口氣上不來，又不敢真把她怎么樣，只能轉頭看向舒宇：“舒宇，你愿意跟謝玖坐一起嗎？”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那個安靜的少年身上。

舒宇本來一直在低頭捏著筆，被突然點名，子猛地一僵。他慢慢站起來，頭垂得很低，耳朵尖悄悄紅了。

“我、我……”

他緊張得聲音都發顫，結巴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

“我、我聽、聽老師的……”

班主任立刻抓住臺階下：“行，那就這么定了。舒宇，你搬過去。”

舒宇抱著一摞書，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最后一排。

謝玖坐在里面，靠窗。他只能坐在外面，挨著她。兩人之間，隔著一條幾乎看不見、卻又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分界線。

謝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重新趴回桌子上，后腦勺對著他，繼續睡。舒宇把書輕輕放在桌肚里，坐得筆直，一動不敢動，像個被罰站的學生。

同桌生涯，就這么開始了。

沒有打招呼，沒有自我介紹，沒有任何交流。一個在左邊，埋頭大睡，與世隔絕。一個在右邊，低頭刷題，大氣不敢喘。中間空著一小段距離，像一道無形的墻。

上課的時候，謝玖基本全程閉眼。老師在上面講得唾沫橫飛，她在下面睡得安穩。偶爾醒了，也是拿出手機，調低亮度，打游戲、看漫畫，手指飛快地戳屏幕，連眼神都懶得往旁邊飄一下。

舒宇則是標準好學生。認真聽講，記筆記，刷題，草稿紙寫得整整齊齊。他偶爾會余光瞥見旁邊的人。白襯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手腕細細的，指甲修剪得干凈。頭發軟軟的，金釵在光線下閃一點點細光。

明明看起來安安靜靜在睡覺，卻渾身都寫著：別碰我，別理我，離我遠點。

舒宇不敢跟她說話，不敢看她，甚至不敢咳嗽太大聲。他怕打擾到她，怕她不高興，怕她突然開口懟人。

他見過謝玖懟人。嘴巴又毒又冷，一句話能把人頂得說不出話。這么膽小，肯定扛不住。于是，他更加努力地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下課的時候，別人都在聊天打鬧，他們這一桌，安靜得詭異。謝玖要么繼續睡，要么靠著窗發呆，看著外面的樹，眼神空落落的。舒宇就坐在外面，安安靜靜做題，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從上課到下課，從早自習到晚自習，一句話都沒說過。沒有眼神交流，沒有借文具，沒有任何互動。后腦勺對后腦勺，是常態。

周圍的同學都在偷偷觀察他們。有人賭他們不出三天就吵架，有人賭舒宇會被謝玖逼走，還有人等著看笑話。

然而一天下來。謝玖照常睡覺、發呆、不聽課。舒宇照常刷題、低頭、不吭聲。

誰也沒理誰。

放學鈴聲一響，謝玖抓起桌上的手機，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冷淡的聲音。她看都沒看旁邊的舒宇，徑直走出教室，背影又直又冷，消失在走廊盡頭。

舒宇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輕輕松了口氣。他慢慢收拾著桌上的卷子和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以后的日子，安安靜靜，千萬別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