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家獨仔橫死大海，肖家喪門星大鬧出殯現場，張家仔一怒驚悚起尸”這故事已傳遍應潭方圓十里八鄉。，那就只有狗才知道了。，怎么編排得合理又離奇，就怎么編排。反正悠悠眾口，他張興宏也沒轍不是。，眾人都極其默契的絕口不提。連師婆子一幫子人，也難得的管住了嘴。，越離奇就越合理，非常適合大家茶余飯后一起樂呵樂呵。，那就是人身攻擊，那就是破壞村子團結，屬于流言范疇了。哪怕這是真的。，就算張家人不找他們麻煩，也會被村里各姓族老的唾沫淹死。，村民們還是非常有底線的。雖然這底線時常忽高忽低。
而此時故事的主角，起尸仔張子策和喪門星肖璇，已經接受張李兩家人各種花式測試整整一晚了。

“十二叔，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策仔只對喪……哦，對肖家丫頭有反應？連他阿爹阿媽都……”

村長張家齊沒理大房老二的無腦婆娘。他沉思了片刻，對張興宏道：

“老三，要不，再去趟市醫院？”

見張興宏悶悶的沒反應，張家齊長嘆了口氣，慢慢補了一句：

“**都送他回來了，你炸夾個什么勁？”

同樣折騰一晚的李玉梅勉強打起精神，又將張子策的口水擦了擦，對在場眾人道：

“叔伯嬸子和兄弟嫂嫂操勞了一晚，大家都辛苦，要不都先去休息？我和興宏收拾收拾，帶上策仔，上省城醫院。如果這是策仔的命，我們也認了。”

眾人聽她這么一說，也著實感到累了。從昨天凌晨三四點，折騰到現在，各種突**況頻發，幾乎耗盡大家心神，上年紀的確實有些撐不住。

眾人想了想。老三家從突遭大難，變成現在這般。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后續的事情，他們也幫不上。

因此，娘家人李玉香，也是快人快語。對姐姐道了聲“有事再說”后，便和倆哥哥告辭了。

眾人見有人起了頭，向張興宏夫婦寬慰了幾句，也陸陸續續離開。最后張家齊也起了身，臨走前遞給李玉梅張紙條，叮囑道：

“老三家的，去了省城找你六叔家的興業，他在省城婦幼多少有些關系。地址我寫上面了。好了，你們別多想了，**會保佑策仔的?！?br>
說完，他上前摸了摸張子策的腦勺，看了眼旁邊的肖璇。對李玉梅又補了一句：

“記得，將肖家丫頭帶上。興許醫院能搞明白怎么回事?！?br>
李玉梅滿臉疲憊的點了點頭，隨后打算送張家齊出門。張家齊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忙活好這攤子事情，又瞪了眼張興宏，利落走了。

李玉梅等人都走完后，抱著張子策一下癱在了地上。沒一會又抽泣了起來。原本李玉梅也不是個矯情的，但這么一波三折下來。但凡是為人父母的，都遭不住。

肖璇看到李玉梅如此，小心翼翼上前，低頭細聲對她道：

“梅姨，阿公常說，死過翻生，有福報。子策哥會沒事的。”

李玉梅心情復雜的看著這個營養不良的丫頭，想起她昨天的作為。暗自后怕，要沒她，說不定策仔真就被**了。

她伸出手，將瘦不伶仃的丫頭也攬進懷里，仰頭對張興宏道：

“行了，別悔了。出海也是我讓你帶策仔去的。去盲五爺那說一聲，璇丫頭我們帶走兩天?！?br>
聽到這話，張興宏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眼肖璇。蹣跚著出了門。

起尸后第三天，省城第一婦幼保健醫院，兒?？崎T診處。

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女孩兒正在焦慮等待著診斷。輪椅上坐著的男孩兒，只是一個勁的傻笑。

大主任拿到所有檢查報告后，已經琢磨了很久。他似乎有些疑惑，還有些不解。最后，才艱難的抬頭對在場的四人道：

“基本可以判斷是暫時性……重度智力障礙?！?br>
大主任的話剛說完，其它三人還沒反應，小男孩已經接上了話：

“膩碼幣……膩才是……弱……**?！?br>
這個暫時性和重度說出來，大主任自已都有些猶豫。畢竟，這個患者的各項病癥都很明顯，就是個超重度智力障礙患者。

但為什么患者的反應如此古怪？比如，只對那女孩，有些許動靜。比如，像剛那般，偶爾一句話，那智商和反應，完全沒個病人樣。要不是他說完后，又變回原樣。大主任都覺得自已是不是也有病了。

張興宏壓下情緒，問道：

“潘主任，這個暫時，一般會多久？能恢復嗎？”

大主任聽了張興宏的話，直勾勾望著他，似乎在辨別男人話里的意圖。要不是熟人介紹，他才懶得多此一舉。良久后，他才違心勸道：

“家人盡心照顧，是有機率逐漸變好的，不要放棄嘛。剛他罵人那樣，你也看到了?；謴偷侥菢樱筒畈欢嗔?。”

李玉梅聽到有恢復的可能性，緊接著就問需要怎么配合醫院做治療。

大主任一臉的古怪，說話都有些不自然了。他咳嗽兩聲，才回道：

“該吃吃，該喝喝。順其自然就行。當然，你們有要求，也可以和我說明?！?br>
“……”

“……”

“……”

張興宏夫婦推著輪椅從醫院出來后，猶如烏云蓋頂，感覺天都快塌了。他們又不傻，哪聽不出大主任話里話外的意思。

兩次了。短短幾天，他們猶如坐過山車一般，經歷了兩次噩耗。兩次都讓人幾乎窒息。

李玉梅推著輪椅，總感覺手上越來越重。張興宏雙眼無神，無意識的的跟著。肖璇在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這一回她沒有哭。

走到路口轉角處，肖璇突然按住輪椅，蹲下身子，用毛巾細心將張子策的臉擦拭了一遍。

隨后她替張子策翻好衣領，扣上鞋跟，摸了摸他的手心。

做完這些，她才仰起頭，對著張興宏夫婦展顏一笑。

如山野追風，倔強又不認命。

“張叔，梅姨。子策哥，以后就由我來照顧吧。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恢復如從前的?！?br>
李玉梅看到這個笑容，恢復了一些活氣。這個普通的漁家婦女，終究被肖璇挑起了那份直面生活的堅韌。她嘆了口氣，幽幽道：

“策仔還有我們。璇丫頭，你不必這樣的?！?br>
肖璇的笑越來越燦爛。她輕輕搖了搖頭，握住張子策的小手緊了緊，柔柔的開了口，語氣篤定。

“梅姨，要的。我7歲那年，子策哥也是這么說，這么做的?！?br>
一旁的張興宏動容了。應潭村沒有哪家哪戶，不知道這丫頭7歲那年發生了什么。

那一年，肖家六口人，就只剩下她一個。她因此，坐實了喪門星的惡名。這個從她出生開始，便從師婆子口中流出的惡名。

張興宏伸出手，摸了摸這個他重新認識的丫頭，拍了板。

“好。明天起，你和盲五爺，就一起到家里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