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染紅了整個碧游宮。，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還殘留在鼻腔里。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握住青萍劍——卻握了個空。。，入目的不是萬仙陣崩潰后的尸山血海，而是——。。，窗外有仙鶴掠過，遠處傳來弟子們晨修的誦經(jīng)聲。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安靜得近乎奢侈。
通天怔住了。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干凈、修長，沒有誅仙劍陣反噬時留下的焦黑裂痕。他內(nèi)視元神，那三道足以毀**地的劍氣仍在，完好無損。

但真正讓他震驚的，不是這個。

是他的元神深處，多了一樣?xùn)|西。

一道法則。

一道比天道更古老、更原始的法則。

它靜靜地盤踞在那里，像一只沉睡的巨獸。通天試著觸碰它，剎那間，無數(shù)畫面涌入腦海——

**開天，一斧劈開混沌。

三千魔神在混沌中咆哮，被**一劍斬殺。

天地初開，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降為地。

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第一個生靈從泥土中誕生。

還有——

他自已。

廣收門徒，給那些無處可去的人一個家。

萬仙陣中，弟子們一個個倒在血泊里。

他被封印，無聲無息地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畫面戛然而止。

通天睜開眼，額頭沁出冷汗。

那些畫面……是什么？

是幻覺？是推演？還是——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幻覺。

那是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

而他，不知為何，帶著那些記憶，回來了。

“師尊？”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通天抬眼，看見一個年輕道人站在門口，眉目清秀，穿著截教三代弟子的服制。

“多寶師兄遣弟子來問，今日早課可照常？”

通天看著他。

很年輕的弟子，化形不過兩三百年。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截教萬仙，他不可能記住每一個人。

但他記得另一件事——

這個弟子，后來死在了萬仙陣里。

和無數(shù)截教弟子一樣，尸骨無存。

“照常。”他開口，聲音平靜，“讓多寶來見我。”

那弟子領(lǐng)命去了。通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景色。

碧游宮建在東海之上，終年云霧繚繞，仙島浮沉。此刻正值清晨，云海翻涌如潮，有金鱗大鯉躍出水面，在半空中化作人形，落到島上開始一天的修行。

那是截教弟子。

那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弟子。

那些在三界沒有容身之處，只有截教肯收留的弟子。

那些本該死在萬仙陣里的弟子。

通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畫面，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如果是真的，那這一世，他不會再讓那些事發(fā)生。

“師尊。”

身后傳來腳步聲，沉穩(wěn)有力。通天沒有回頭，但已經(jīng)知道來的是誰。

多寶道人。

他的大弟子，截教首徒。

“師尊召弟子何事？”

通天轉(zhuǎn)過身。

多寶站在三步之外，身形高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慣常的沉穩(wěn)。他穿著玄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可靠氣息。

“多寶，”通天開口，“如果有一天，為師要與天為敵，你可愿追隨？”

多寶愣住。

他看著通天，目光中有震驚，有不解，有片刻的茫然。但很快，那些復(fù)雜的情緒都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堅定。

多寶道人撩起衣擺，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有力：

“弟子愿往。”

通天看著他，忽然笑了。

“起來吧。”他說，“隨為師去一個地方。”

“去哪里？”

通天望向窗外，目光越過云海，越過東海，越過三山五岳，落在那座高高在上的宮殿——

紫霄宮。

“去見你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