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界皆我

。，鉆透骨頭縫，莫名猛地嗆咳一聲，從泥濘里掙扎著坐起身，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把整片荒郊野地染成詭異的暗紅色，腳下的泥土黏膩軟爛，踩上去像沾了一層未干的血，遠處的枯樹歪歪扭扭，枝椏影影綽綽，像一只只伸來的鬼手。。，擠過早高峰的公交，罵了句面試官的奇葩要求，拐進巷口想買根烤腸，怎么一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手一摸，指腹沾了點黏涼的濕意，莫名心一沉，剛想低頭細看，耳邊突然刮過一陣陰風，帶著孩童似的嗚咽，一道黑影貼著地面，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爬來！“操！”，連滾帶爬地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枯樹上，震得枯枝嘩嘩落。黑影越來越近，他看清了——那東西沒有臉，只有一團模糊的黑氣，卻透著蝕骨的陰冷，所過之處，連猩紅的月光都似被壓得淡了幾分。
死亡的壓迫感瞬間攥住心臟，他想喊，喉嚨卻像被堵住，想跑，腿軟得像灌了鉛，只能眼睜睜看著黑影逼近，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黑影的指尖快要碰到他腳踝的瞬間，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滾燙的暖意，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炭，緊接著，一道金光從懷里竄出，“嗡”的一聲輕響，硬生生將那團黑影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紅月里。

金光漸弱，一枚皺巴巴的黃符慢悠悠飄下來，落在莫名攤開的手掌心。

符紙薄如蟬翼，上面畫著他認不出的古樸篆文，邊角還沾著一點淡淡的香火味，正是今早巷口那個老道塞給他的東西。

今早出門前，他在巷口碰到個穿灰布道袍的老道，頭發花白，眼神卻亮得嚇人，攔住他硬塞了這張符，嘴里念叨著“乙巳換丙午，紅月開陰陽，符護一命，宿命難擋”，他只當是江湖騙子，隨手揣進了口袋，沒想到竟真的救了他一命。

紅月，陰陽，宿命……

老道的話在腦子里炸開，莫名攥著那道符，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篆文，后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他抬頭望向天空，那輪猩紅的月亮還在懸著，月光越來越濃，鐵銹味也越來越重，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東西，正在暗處盯著他。

他是誰？這是哪？為什么會來這？那老道是誰？這張符，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無數問題涌上來，腦子亂成一團，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汽車鳴笛聲，熟悉的東北話隔著風飄來：“要死阿你，提溜個蒜瓣腦袋在路上瞎晃什么呢？”

眼前的紅月、枯樹、黑影瞬間退去，莫名猛地打了個寒顫，手腳還在發軟，心臟狂跳著沒緩過神，耳邊全是自已的粗喘氣，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老巷口——原來剛才的一切，是夢？還是幻覺？

他捏了捏掌心里皺皺巴巴的黃符，沒什么反應，仿佛剛才只是撞了邪。

正愣神間，又是一陣急促的鳴笛聲懟過來，車窗搖下，一個油膩的胖子探出頭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快濺到他臉上：“趕緊滾蛋！撞死你信不信？”

胖子看著得三百斤有余，脖子上套著手指粗的金鏈，坐在庫里南里，肚皮快頂到方向盤了。

莫名被這接連的怒罵吵得腦子發懵，剛從鬼門關晃了一圈的后怕，突然被這股蠻橫的火氣頂了上來——他今兒夠倒霉了，面試黃了，撞了邪，還平白無故被人指著鼻子罵？

嘴貧的勁兒順著火氣本能冒出來，他扶著墻站穩，梗著脖子回懟：“你瞅你肚子跟揣了半扇豬似的，吃多少飼料長這么胖？”

胖子先是一愣，低頭看了眼方向盤的車標，臉色由紅變青，猛地推開車門，整個人費勁地挪下來：“小崽子，好膽！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莫名挑眉，火氣沒消，嘴也沒軟，“北方森林動物園我有熟人，我這就問問他，園里的大象跑沒跑出來。”

“好小子，有種你別走！”胖子氣得臉漲成豬肝色，轉身就要去車上翻手機，“上一個這么跟我說話的，現在都能下地打醬油了！”

莫名看著他這副架勢，后勁兒才上來——自已剛撞了邪，渾身發軟，真懟起來肯定吃虧，何況初來哈市人生地不熟，犯不著硬剛。

“我指定不走！”

他嘴上喊得硬，腳下本能抹油溜得比誰都快，心里門兒清：不跑的才是棒槌。

跑出去老遠，他才敢回頭瞥了一眼，見胖子沒追上來，扶著墻大口喘氣。

冷風卷著巷口的塵土刮過來，莫名打了個激靈，剛壓下去的后怕混著撞邪后的眩暈猛地涌上來。后腦勺的鈍疼越來越烈，眼前的景象開始天旋地轉，烤腸攤的香味、汽車的鳴笛聲交織在腦海里，一幕幕都變得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

他想扶著墻站穩，可手腳軟得像卸了力，指尖剛碰到粗糙的墻面，眼前一黑，身體便直直地栽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最后一絲清明里，他還下意識蜷了蜷手，把手中的黃符握得更緊了些。

他不知道，那輪猩紅的月亮，并未隨噩夢消散——在他看不見的天空，紅月正緩緩撥開云層，將一縷細弱的紅光，精準地落在他的后頸，像一個無形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