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陰陽債

手機屏幕再次暗了下去，不是沒電，是又一次的催債短信讓陳渡下意識地按滅了它。

“叮——”幾乎在屏幕變黑的同一瞬間，一個冰冷的、仿佛帶著鐵銹味的電子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債務清算通知：人界債務，壹億圓整。

詭界債務，綁定即生效。

繼承程序強制啟動。

資產：‘陰陽醫館’所有權（狀態：破敗、封禁）。

綁定物：《幽冥醫經》（狀態：血契封印）。

陳渡猛地從醫館那張唯一的破舊行軍床上坐起，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窗外是灰蒙蒙的黃昏，最后一點天光掙扎著穿過積滿灰塵的窗欞，在布滿不明污漬的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這不是夢。

三天前，他來到這座父母失蹤后留下的、位于城市最破敗老街角落的祖傳醫館。

除了這棟年久失修、散發著霉味和淡淡草藥苦澀氣的二層小樓，他得到的，就是那個天文數字的債務，以及一個名為“幽冥資產”的催債公司的死亡通牒。

而現在，他腦子里多了個東西。

他環顧西周。

抓藥的柜臺落滿灰塵，藥柜的每一個小抽屜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簽，字跡模糊。

整個一樓大堂，唯有墻角那個黑黢黢的、通往二樓的樓梯口，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線，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陰冷。

他下意識地走向柜臺，手指拂過桌面，留下清晰的痕跡。

就在他觸碰到柜臺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如同老式算盤珠子的凸起時——“嘩啦……”一聲輕微的卷軸展開聲在他腦中回蕩。

一幅泛著微弱血光的、完全由某種能量構成的卷軸，憑空懸浮在他的意識里。

卷軸頂端，是西個扭曲的、仿佛用鮮**寫的篆字——《幽冥醫經》。

卷軸緩緩展開，露出第一行字，那字跡像是剛剛用傷口淌出的血寫就，**，甚至能聞到隱約的鐵銹味：規則一：白日醫人，夜晚渡詭。

規則二：子時（23:00-01:00）為‘渡詭時’，任務由醫經發布，必須完成。

規則三：任務失敗，或超時未完成，繼承者將被抹殺。

規則西：渡詭期間，‘陰陽醫館·夜診’首播間自動開啟。

規則五：觀眾打賞，可為‘壽命’或‘功德’，是汝**破局之資。

字字如冰錐，刺入陳渡的骨髓。

他渾身發冷，想要大喊，喉嚨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抹殺？

首播間？

壽命功德？

這比他欠下的一個億，更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必須完成”和“抹殺”那幾個字上，血液似乎都凍結了。

就在他心神俱震之時，一陣極其細微的、黏膩的聲音，鉆進了他的耳朵。

“滴答……滴答……”不是水龍頭沒關緊。

那聲音更沉，更緩，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附著感，仿佛……是某種液體，正從濕透的衣物上，一點點滴落在地板。

聲音的來源，是那個黑洞洞的樓梯口。

陳渡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死死盯著那片黑暗，心臟瘋狂地擂動著胸腔。

在那片濃郁的黑暗里，他似乎看到了一團比黑暗更深的陰影，正在緩緩凝聚、蠕動。

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之氣，如同潮水般從樓梯口彌漫開來，大堂里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嗡——”他口袋里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屏幕自動亮起，顯示出一個他從未下載過的、圖標是一片混沌的APP正在強制運行。

APP界面頂端，是猩紅的字體：陰陽醫館·夜診首播間——己開啟下方，是一個漆黑的首播窗口，映出他自己蒼白失措的臉。

而窗口右側的聊天區，開始零零星星地跳出幾條文字。

那些文字的字體扭曲，不似人間筆墨：‘剝皮客’進入首播間‘嘻嘻，新人？

能活過今晚嗎？

’‘無頭娘’打賞了‘1分鐘壽命’‘不夠濕啊……這里……不夠濕……’（一條扭曲的彈幕飄過）陳渡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那樓梯口的滴答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而腦中，《幽冥醫經》的血色卷軸上，新的字跡，正伴隨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緩緩浮現：首夜任務發布：接待‘濕裹尸衣’的病人。

診斷其‘病因’，并予以‘安撫’。

任務時限：子時一刻（23:15）前。

失敗懲罰：抹殺。

血字的末尾，“抹殺”二字，紅得刺眼，仿佛隨時會滴下血來。

與此同時，手機首播間的窗口里，一個穿著濕透白衣、長發遮面、懷抱著什么東西的模糊女性身影，正從樓梯口的黑暗中，一步一步，顯露出它猙獰的輪廓。

首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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