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入仙界，整頓作風：最后的“優化”。，和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的嗡嗡電流聲。陸凡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眼睛干澀得發疼。，標題是《關于產品運營三部組織架構優化及人員調整方案》。很長的名字，說白了就是裁員名單。“組織效能優化師”。聽起來挺高級，其實就是專門研究怎么裁人還能讓數據好看的。公司要“降本增效”，他就是那把刀。。他點開，是老板發的：“陸凡，名單明天上午九點會議要用，我要看到詳細的數據支撐和風險評估。”。
陸凡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六個小時。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杯，送到嘴邊才發現已經空了，只剩杯底一層褐色的漬。

他嘆了口氣，起身去茶水間。

路過產品三部的辦公區時，他看到老張還在。老張是產品三部的組長，四十多歲，頭發白了一半，正盯著電腦屏幕發呆。陸凡知道，老張也在那份名單上。

昨天下午，陸凡把初步名單拿給老張看的時候，老張的手一直在抖。

“陸凡，”老張當時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組跟你合作三年了。去年**一，我們項目流水破了紀錄。這些你都記得吧？”

陸凡記得。他不僅記得，還把那些數據做成了漂亮的圖表，放在PPT里，用來證明這個部門曾經很有價值——但現在不需要了。

“這是公司的決定。”陸凡當時只能這么說。

老張看了他很久，最后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陸凡，你也會被優化的。遲早的事。”

那句話像根刺，扎在陸凡腦子里。

回到工位，陸凡重新坐下。電腦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揉了揉太陽穴，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小藥瓶——速效救心丸。上周體檢，醫生說他心律不齊，建議他休息。

休息？

陸凡苦笑。這個季度的優化指標還沒完成，哪來的時間休息。

他擰開藥瓶，倒出兩粒含在舌下，繼續看向屏幕。

PPT已經做了大半。第一部分是市場分析，證明行業下行，公司必須“瘦身”。第二部分是數據對比，用各種柱狀圖、折線圖展示哪些部門人均產出低、哪些項目ROI不達標。第三部分就是具體的優化方案——三十個人的名單，誰留誰走，什么時候走，補償方案是什么。

陸凡做得很仔細。每個被優化的人，他都做了單獨的檔案，包括在職時間、績效記錄、項目貢獻。他想讓這份名單看起來“科學”一點，“人性化”一點。

好像這樣，他手里的刀就不會那么鋒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凌晨四點，陸凡終于做到最后一部分：風險評估和應對措施。這是老板最看重的——裁掉這些人，可能會有什么后果？怎么把風險降到最低？

陸凡寫下：“可能的風險：1. 核心技能流失；2. 團隊士氣下降；3. 法律**……”

寫到第三條時，他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像有只手攥住了心臟，越攥越緊。

陸凡深吸一口氣，想繼續寫，可手指開始發抖。他低頭看了眼藥瓶——剛才只含了兩粒，也許不夠。他想再倒兩粒，手卻抖得厲害，藥瓶從手里滑落，滾到桌子底下。

他彎下腰想去撿，眼前突然一黑。

整個世界開始旋轉。電腦屏幕的光**成無數碎片，鍵盤的敲擊聲變得遙遠而扭曲。陸凡想抓住桌沿，可身體不聽使喚，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貼著側臉。

他看見桌角那塊啃了一半的面包，那是他的晚飯。不，是昨天的晚飯。他沒來得及吃完，因為老板催方案。

視野越來越暗。

最后消失的畫面，是電腦屏幕上那份PPT的封面。他的姓名和日期在右下角，小小的，像墓碑上的銘文。

然后，黑暗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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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以為自已會直接消失，像是消失在水里。

但沒有。

他還能“感覺”到自已的存在，只是不再有身體，不再有呼吸，不再有心跳。像是飄在深海里，四周是望不到邊的黑暗和寂靜。

這就是死嗎？

好像……也不壞。至少不用再做那份該死的PPT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點光。

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光，更像是一個……界面？純白色的**，簡潔的線條，正中央有一個長方形的框。

一行文字浮現出來：

檢測到目標個體生命活動終止

因果脈絡追溯中……

發現高濃度“執念”殘留

執念屬性分析：效率優化/流程改造/系統重構

濃度評級：甲等

符合特殊接引協議第三十七條

啟動跨界人才緊急征調程序

文字一行行出現，又一行行消失。陸凡看得懂每個字，但連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什么執念？什么接引程序？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界面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光點旋轉、匯聚，變成一道光柱，將他整個吞沒。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瞬，陸凡隱約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非男非女，不辨老幼，像是無數聲音疊在一起，又像是機器合成的電子音。它只說了一句話，語氣里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好奇？

“居然真的有人……到死都在想怎么優化流程？”

然后，光柱收縮。

陸凡消失了。

辦公室里，電腦屏幕還亮著，幽幽地照著空無一人的椅子和地上那個滾落的藥瓶。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只是對陸凡來說，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了。

——或者說，一種他完全無法想象的“新的一天”，正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