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為她在打電話，怕打擾到她，準備悄悄回房間。
可她的一句話，卻讓我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姐，我最近……頭暈得越來越厲害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深深的疲憊。
我心里咯噔一下，停住了腳步。
舅母的身體，好像確實越來越差了。
她瘦了很多，臉色總是很蒼白，還總說自己記性不好。
我一直以為，她是太操勞了。
可現在聽來，似乎不是那么簡單。
我下意識地，貼近了廚房的門縫。
只聽見舅母嘆了口氣，繼續說。
“沒事，我還能撐得住。”
“遙遙明年就要高考了，正是要緊的時候。”
“這孩子，從小就身子弱，我怕她營養跟不上……”
她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下什么決心。
“只要遙遙能好好的，我的身子……再撐一撐，沒事的。”
聽著這些話，我的鼻子一陣陣發酸。
而此時，大黃正在院子里，精力旺盛地追著一只蛾子。
它矯健的身影，和廚房里舅母疲憊的聲音，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我突然看到，舅母靠在冰冷的灶臺上，肩膀微微聳動。
燈光下，她的鬢角，不知何時已經添了許多銀絲。
02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心里那點因為倒掉蛇羹的心虛，瞬間被一種更巨大的、名為恐慌的情緒所淹沒。
我屏住呼吸，繼續聽著。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舅母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點。
“什么？！又要加量？”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和不敢置信。
“現在的劑量，我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再加量……我還活不活了？”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救命的藥……”
救命的藥？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
什么藥？
誰的救命藥？
舅母的嗎？
一瞬間，無數個被我忽略的細節，瘋狂地涌入我的腦海。
舅母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她喝水時，手會不自覺地發抖。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還有她身上那股我一直以為是廚房油煙味的、淡淡的草藥味。
我的心，開始一寸寸地往下沉。
只聽舅母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
“姐，我知道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