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草齊腰,被秋風卷得簌簌作響。亂石嶙峋如猙獰獸齒,比岸邊更顯荒蕪蕭瑟。,刮在臉上,又疼又燥。,胸口的傷口像被火燒般鉆心。每跑一步,鮮血便順著破口往外涌,浸透了粗布衣衫,滴落在荒草間,留下一串暗紅的血印。,肺腑里**辣地疼。手臂因持續發力而微微顫抖,卻死死攥著小喬的手,不敢有半分松懈。,瘦弱的身子踉蹌著,幾乎是被柳楓半拖半扶著前行。,額角滲滿冷汗,急促的呼吸帶著哭腔,卻死死咬著唇,沒喊一聲苦。只是緊緊抓著柳楓的衣角,指節泛白,那雙驚懼的杏眼中,漸漸凝起一絲依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玄鐵長刀劃破空氣的銳響、殺手的厲喝,如附骨之疽般追著腳后跟。顯然,鎮刑司的人鐵了心要活捉蘇小喬。,額角青筋暴起。他胸口的傷不斷失血,力氣漸漸耗竭,再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追上。到時候,他根本無力再戰,小喬……
就在這絕望之際,前方亂石堆后,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沙啞卻有力,穿透了風聲與腳步聲。
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站起,如扎根巖石的古松,穩穩立在荒草間。
是槐老!
柳楓眼中瞬間爆發出一抹狂喜,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微光。他咬著牙,扶著小喬踉蹌著上前,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將爺!”
槐老身著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須發皆白,卻梳得整齊。雖衣衫樸素,腰桿卻挺得筆直,如標槍般沉穩。
他的臉頰刻滿歲月的溝壑,一雙眼睛本是渾濁如老潭,此刻卻驟然亮起兩道**。周身氣息如山岳般厚重,只是靜靜站在那里,便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周遭的風聲都似緩了幾分。
柳楓一直以為,槐老只是個隱居荒野的普通老者,教他鍛體、授他搏殺技巧,卻從未想過,這位恩師竟藏著如此底蘊。
槐老的目光先落在柳楓胸口的傷口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還在滲血,染紅了大半衣衫。他又掃過面色慘白、氣息奄奄的蘇小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隨即抬手一揮——
一道溫和卻渾厚的內勁如暖流般襲來,輕輕落在柳楓胸口。
柳楓只覺胸口一暖,鉆心的疼痛瞬間減輕了大半,流血竟也應聲而止。那股內勁沉穩厚重如深海,契合混元功的中正圓融,不似尋常內勁的凌厲,悄無聲息地修復著受損的肌理。
這等實力,竟是內勁臻至凡俗極致的境界!
柳楓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跟隨槐老多年,日日相伴,竟不知自已的恩師,竟是一位隱世的大宗師!
“跑什么?”槐老的聲音蒼老卻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衛督主的手下,也配讓我槐山的弟子落荒而逃?”
柳楓一怔,槐山?他自幼孤苦,只知自已姓柳,從未聽過這名號。可看著槐老篤定的眼神,他知道,槐老的身份,遠比他想象的更神秘。
就在此時,三道黑影已追至亂石堆前,正是那三名鎮刑司殺手中的幸存者。他們看到槐老,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仗著人多勢眾,色厲內荏地喝罵:“老東西,識相的就閃開!鎮刑司辦事,休要多管閑事!”
槐老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三名殺手身上。那目光看似平淡,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寒冬臘月的冰雪,讓三名殺手瞬間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鎮刑司?”槐老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衛狗蛋經脈已廢,躲在皇宮里當他的督主,倒養出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
話音未落,槐老抬手一掌推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淡淡的內勁掌風,如無形的山岳,朝著三名殺手壓去。
三名內勁初成的殺手臉色驟變,慌忙舉刀格擋。可那掌風看似輕柔,卻帶著無可匹敵的厚重,玄鐵長刀剛觸到掌風,便發出“鐺”的一聲悶響,刀身震顫,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三人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胸口如遭重錘,悶哼一聲,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粗壯的紅柳樹上,發出“咔嚓”的樹干斷裂聲,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一招,僅僅一招,三名內勁初成的殺手,盡數落敗!
柳楓屏住呼吸,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這等舉重若輕的實力,絕非尋常內勁能及,內勁臻至凡俗極致的大宗師,果然名不虛傳!
槐老收回手掌,不再看那三名殺手,轉身看向柳楓,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布包磨得發亮,顯然是常年攜帶,他遞到柳楓面前,聲音平緩:“打開看看。”
柳楓接過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絲體溫。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兩本泛黃的古籍,紙頁邊緣已經磨損,還有一片巴掌大的銀色寒刃。
寒刃泛著幽幽冷光,質地非鐵非鋼,入手冰涼刺骨,上面刻著繁復的紋路,細密如蛛網,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這第一本,是蘇婉姑娘留下的純武秘典殘卷。”槐老指著左邊那本,封面無字,紙頁泛黃發脆,“記載著她的畢生武學心得,以你的鍛體底子,正好能練。”
他又指向右邊那本:“第二本,是衛家村的鍛兵心得。你本是衛家村后人,這東西,本就該是你的。”
“衛家村后人?”柳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從小孤苦伶仃,輾轉流離,只知道自已姓柳,從未想過,自已的根,竟在那個傳說中以鍛兵聞名的衛家村!
“那這片寒刃……”柳楓握緊銀色殘片,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清霄劍匣的殘片。”槐老的目光落在殘片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似懷念,又似惋惜,“蘇婉姑**專屬神兵,當年她手持清霄劍匣,橫掃江湖,無人能敵。劍匣碎裂后,殘片散落江湖,這是其中一片。”
清霄劍匣!江湖**蘇婉的神兵!
柳楓心中一震,他曾聽槐老偶爾提起,二十年前,那位孤身闖遍名門正派、讓江湖聞風喪膽的女子,正是蘇婉,小喬的母親。
“將爺,鎮刑司為何要抓小喬?”柳楓握緊布包,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來。
槐老看著蘇小喬頸間那點若隱若現的泛紅印記,輕輕嘆了口氣:“因為她是蘇婉的女兒,更因為,她身具通透經脈,是江湖朝堂都覬覦的活鼎。”
“通透經脈?活鼎?”
“通透經脈,萬中無一,能引天地元息,助武者突破境界,甚至能讓內勁登峰造極的強者,沖擊那傳說中的凡俗極致。”槐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蕭徹想靠它穩固皇權,衛督主想靠它重練武功,江湖各大勢力想靠它稱霸武林。這紅柳岸的追殺,不過是開始,往后,還有更多的人,想要小喬的命。”
柳楓渾身一震,低頭看向身側的蘇小喬。她正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眶泛紅,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眼中滿是依賴與不安。
他想起了紅柳岸的血劫,想起了這些年與小喬相依為命的日子,想起了槐老將爺的教誨,心中一股戾氣與執念猛地升起,壓過了傷口的疼痛與疲憊。
柳楓緩緩轉身,對著槐老深深一揖,腰背彎得極低,帶著晚輩對長輩的敬重與感激。隨后,他轉過身,面向紅柳岸的方向,迎著呼嘯的秋風,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槐將爺在上,柳楓在此立誓,從今往后,凡傷喬兒者,無論朝堂江湖,無論高手權貴,我柳楓,必以刀相向,不死不休!”
“凡謀喬兒者,雖遠必誅,雖強必戮!”
少年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在荒蕪的紅柳岸深處回蕩,驚起了枝頭棲息的寒鴉,撲棱棱飛向昏黃的天際。
槐老看著柳楓挺拔的背影,看著他緊握凡鐵短刀與清霄殘片的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輕輕點了點頭。
他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蘇婉的遺愿,衛家村的傳承,天下的黎民百姓,終究是要落在這個寒門少年的肩上了。
而柳楓自已也知道,從他立下誓言的這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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