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狠狠抽打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干裂、粗糙，在夜色下透著股死氣。，再遠就是吞噬一切的黑。“停車。”。，輪胎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痕。，五個身影鉆進風沙里。，手里托著個黃銅羅盤。他六十多歲，背有點駝，穿著件滿是油污的沖鋒衣，脖子上掛著塊發(fā)黑的玉佩。
那玉佩在風里晃蕩，偶爾撞在拉鏈上，發(fā)出“叮”的一聲脆響。

“磁場亂了。”

老周盯著羅盤。指針像是瘋了一樣，在盤面里瘋狂打轉，最后死死抵住正下方，像是要鉆進地底去。

“老周，這地方不對勁。”

林遠緊了緊衣領，臉色有些發(fā)白。他是隊里的考古學家，身板單薄，剛下車就被風吹得打了個踉蹌。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的內袋，那里裝著一本泛黃的日記。

“當然不對勁。”

老周沒回頭，腳下的步子卻加快了，“那是‘鎖魂砂’的磁場。傳說這玩意兒能把活人的魂魄鎖在沙子里，幾千年都散不掉。”

“鎖魂砂？”

王磊扛著攝像機湊上來，他是隨隊的攝影師，胖臉被凍得通紅，“聽著跟玄幻小說似的。哎，這玩意兒值錢不？”

他一邊說，一邊把鏡頭對準了老周手里的羅盤。

蘇雨跟在最后面，她是隊里唯一的女性。她裹著厚厚的圍巾，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別亂說話。”

蘇雨的聲音在風里有些發(fā)抖，“《西漠鎮(zhèn)靈錄》里提過這東西，它是活的。”

王磊撇撇嘴，剛想反駁，一直沉默的向導阿木爾突然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錚！

刀鋒出鞘的聲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到了。”

阿木爾指著前方。

十幾米外，地面突兀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兩米的圓洞。

洞口邊緣整齊得嚇人，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鉆頭硬生生鉆出來的。

最詭異的是，洞口周圍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物質。

月光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那黑色物質上，泛起一種粘稠的、類似于石油的金屬光澤。

這形狀……

林遠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巨大的瞳孔。

黑色的物質是眼珠，周圍微微隆起的沙丘是眼眶。

這大地之上，長了一只眼睛。

“就是這兒。”

老周的聲音突然變得亢奮，甚至有些顫抖，“三十年了……終于找到了。”

他快步走到洞口邊，完全不顧那些詭異的黑色物質，伸手就要去摸。

“別碰！”

林遠大喊一聲，沖上去拽住老周的胳膊。

老周猛地回頭。

那一瞬間，林遠感覺自已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老周的眼神里沒有活人的溫度，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

但這種眼神只持續(xù)了一秒。

老周眨了眨眼，那股邪氣瞬間消失，變回了那個滄桑的領隊。

“沒事，我看看樣本。”

老周掙脫林遠的手，從包里掏出繩索和防毒面具，動作麻利得不像個老人。

“這下面就是主墓道。當年的路我熟，我先下去探探，你們在上面守著。”

“這太危險了。”林遠皺眉，“按規(guī)矩，得先放探測器。”

“規(guī)矩是死人定的，活人得搶時間。”

老周根本不聽，把繩子一頭拴在吉普車的保險杠上，另一頭系在腰間。

“十分鐘。如果十分鐘我沒拉繩子，你們就走。”

說完，他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那只“鬼眼”里。

繩索飛快地滑動，***地面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繃直了。

四個人站在洞口邊，面面相覷。

風似乎更大了，吹進那個黑洞里，發(fā)出“嗚嗚”的回響，像是有人在底下哭。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

對講機里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連老周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老頭不會出事了吧？”王磊咽了口唾沫，舉起相機對著洞口，“我拍張照留個底。”

咔嚓。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強光刺破了黑暗。

“啊！”

蘇雨突然尖叫一聲，指著洞口邊緣，“動了！它動了！”

“什么動了？”王磊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相機扔出去。

“那些黑色的沙子！”蘇雨臉色慘白，“剛才閃光燈亮的時候，它們縮了一下！”

林遠立刻打開手電筒，光柱死死罩住洞口邊緣。

黑色的物質靜靜地趴在那里，紋絲不動。

“你看錯了吧？這不就是瀝青嗎？”王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不……”

一直蹲在地上的阿木爾突然站了起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她在下面。”

“誰？”林遠問。

“不是人。”阿木爾死死盯著洞口，“是沙子在說話。”

話音未落，林遠腰間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滋滋……滋滋……

“快……走……”

是老周的聲音！但聽起來極度扭曲，像是喉嚨里塞滿了沙礫。

“老周！怎么回事？”林遠抓起對講機大吼。

“它們……醒了……千萬別……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通訊，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咔嚓，咔嚓。

像是無數只蟲子在啃食骨頭。

“跑！”

林遠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沖向吉普車。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那個洞口里突然噴出一股黑色的煙霧。

不，那不是煙霧。

那是無數細小的、黑色的顆粒，它們違背了重力，像噴泉一樣涌出來，落地后迅速鋪開。

沙沙沙沙——

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我的媽呀！”

王磊回頭看了一眼，頓時魂飛魄散。

那些黑色的物質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所過之處，**灘上的石頭瞬間被腐蝕成灰。

它們像是有意識的潮水，兵分兩路，試圖包抄他們。

“上車！快上車！”

林遠拉開車門，把蘇雨推了上去。

阿木爾動作最快，已經跳上了駕駛座，在那打火。

轟——轟——

吉普車發(fā)出一陣哮喘般的轟鳴，卻怎么也打不著火。

“關鍵時刻掉鏈子！這破車！”王磊哭喪著臉，連滾帶爬地鉆進后座。

“阿木爾，快點！”林遠吼道。

“排氣管堵了！”阿木爾咬著牙，猛踩油門。

突然，車窗外暗了下來。

林遠猛地轉頭。

一張臉貼在車窗玻璃上。

是老周。

但他整個人都已經變了。他的皮膚變成了灰黑色，像是一層干枯的樹皮，眼眶里沒有眼白，只有兩個漆黑的深淵。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齒，對著車里的林遠笑。

“林遠……下來陪我……”

老周的手按在玻璃上，堅硬的防彈玻璃竟然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

王磊嚇得舉起相機就是一頓亂拍。

咔嚓！咔嚓！

強烈的閃光燈再次亮起。

老周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身形退進了黑暗里。

“光！它們怕強光！”蘇雨大喊。

“阿木爾，開車燈！”林遠反應極快。

阿木爾一巴掌拍在控制臺上，吉普車的遠光燈瞬間亮起。

兩道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原本包圍過來的黑色沙潮，在光柱下迅速退散，讓出了一條路。

“坐穩(wěn)了！”

阿木爾怒吼一聲，吉普車終于發(fā)出一聲咆哮，輪胎卷起煙塵，像一頭瘋牛般沖了出去。

車身劇烈顛簸，林遠的頭狠狠撞在車頂上，但他根本顧不上疼。

后視鏡里，黑色的潮水并沒有放棄。

它們聚攏在一起，漸漸隆起，化作一個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成百上千個“人”，在**灘上狂奔，死死咬在吉普車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