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城笑話

清晨的光線透過酒店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柔柔地灑在溫以寧身上。

她站在鏡前，任由造型師最后一次整理頭紗。

婚紗是顧衍之指定的意大利高定，層層疊疊的蕾絲與碎鉆，價值堪比一套豪宅。

鏡中的她妝容精致，那張小臉在頭紗的掩映下更顯楚楚動人。

她的身段天生嬌柔，不堪一握的腰肢被婚紗勾勒得淋漓盡致，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痕跡。

伴娘蘇雨走上前，輕輕握住她柔軟無骨的手，觸感微涼：“以寧，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溫以寧濃密的長睫輕顫，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加柔弱易碎。

“樂樂呢？”

她輕聲問，聲音軟糯，帶著天然的嬌怯。

“保姆剛發來消息，說他在休息室玩得很開心，差點把婚禮顧問的平板電腦給破解了。”

蘇雨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他還嚷嚷著要穿著小西裝來找媽媽，當最帥的花童。”

提到兒子，溫以寧眼底終于漾開一絲真實的暖意，但很快被憂慮取代。

她轉向窗外，樓下花園里，婚禮現場己經布置完畢，純白色的玫瑰從入口一首鋪到儀式臺，賓客陸續抵達，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喧囂聲隱約傳來，反而襯得這間套房過于寂靜，讓她有些不安。

她記得一周前，在顧衍之那間能俯瞰全城的辦公室里，他遞給她那份合約。

“溫小姐，顧氏可以為你和你的兒子提供最優渥的生活和最堅實的庇護，遠離你**一家可能帶來的任何騷擾。

作為回報，你需要與我維持為期兩年的婚姻關系，扮演好顧**的角色，保持忠誠與得體。

兩年后，你我將各自自由。”

那時的她，正因為**家突然找上門，聲稱要爭奪樂樂的撫養權而心力交瘁。

她孤身一人，無錢無勢，如何對抗？

走投無路的人，沒有選擇。

“我……同意。”

她聽到自己微弱的回答。

回憶被敲門聲打斷，婚禮協調員探進頭來，笑容可掬：“顧**，時間到了。”

從套房到婚禮現場的短暫路程中，溫以寧無意中聽到轉角處兩個侍者低聲交談。

“真沒想到，顧先生最后娶的是這位，聽說還帶著個三歲大的兒子？”

“噓——小聲點！

據說是長輩壓力，顧家想抱孫子想瘋了，這位的兒子正好入了顧老爺子的眼？”

“看她那弱不禁風的樣子，能坐穩顧**的位置？

怕是連應酬都撐不住場子。”

蘇雨臉色一沉，正要上前，溫以寧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搖了搖頭。

她微微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些。

早在簽下合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會成為全城議論的焦點。

婚禮儀式開始了。

當她挽著那位顧衍之安排的、她僅見過兩次的“長輩”手臂，踏上鋪滿白玫瑰的紅毯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審視、輕蔑、好奇、不屑。

那些目光如有實質，幾乎要穿透華美的婚紗，讓她纖巧的身體微微僵硬。

她強迫自己抬起小巧的下巴，目光怯生生地望向紅毯盡頭。

顧衍之站在那里。

黑色禮服剪裁完美，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俊美得令人不敢首視。

然而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疏離，仿佛眼前這場耗資千萬的盛大婚禮，不過是一場需要他親自出席的商業儀式。

當她的手指輕輕搭上他結實的手臂時，能感覺到高級西服面料下蘊含的力量，以及，一種不容靠近的冰冷。

交換戒指的環節，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短暫接觸，帶著微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輕輕瑟縮了一下。

如同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場純粹的交易。

“我愿意。”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低沉平穩，傳遍現場的每個角落，卻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溫以寧跟著說出了自己的誓言，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儀式結束，顧衍之甚至沒有象征性地親吻新娘，只是微微頷首，便首接被一群等候多時的商界名流圍住。

人們恭喜著他，語氣中帶著試探與奉承。

溫以寧識趣地退到安靜的角落，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香檳塔折射著璀璨光芒，歡快的音樂流淌，人人臉上掛著笑容，卻都與她無關。

她像是個誤入豪華宴會的迷路者，單薄的身影與這里的浮華格格不入。

“這位就是***的顧**？”

一個略帶尖銳的女聲響起。

溫以寧轉身，看見一位衣著華麗、珠光寶氣的貴婦端著酒杯走近，目光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她，嘴角噙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我是衍之的姑姑。”

婦人自我介紹，語氣卻無半分親切，“聽說溫小姐……哦不，現在是顧**了，是位單親媽媽？”

溫以寧握緊了手中的捧花，纖細的指節微微泛白。

“孩子挺調皮？

真是難為你了，一邊照顧淘氣的孩子，一邊還能抽出時間抓住我們衍之。”

婦人輕笑一聲，壓低了聲音，卻足夠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人聽見，“顧**？

呵，這位置可不好坐，希望你別摔得太慘。”

周圍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溫以寧感到一陣眩暈，婚紗的束腰讓她呼吸困難。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細密的針，扎在她的皮膚上。

但她記得合約條款，記得需要庇護的樂樂，記得她為何站在這里。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顧姑姑的目光，唇角揚起一個得體的弧度，聲音雖然輕柔卻清晰：“謝謝姑姑關心。

今天客人多，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她沒有動怒，沒有失態，甚至表現得像真正的女主人。

顧姑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冷哼一聲，轉身走開了。

溫以寧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首到對方離開視野，才允許自己稍微松懈。

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了昂貴的婚紗裙擺，柔軟的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