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府后花園里一派姹紫嫣紅。幾株垂絲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灑在蜿蜒的石子小徑上。假山畔的一池**,被暖風吹皺,泛起粼粼波光。,錦瑟端坐于桐木琴前,纖指輕撥,淙淙琴音便自指下流淌而出,如幽澗清泉,泠泠作響,與這滿園春色竟出奇地契合。她微垂著眼瞼,看似專注,心神卻已飄遠。,已過去數月。冰冷的湖水仿佛洗凈了她蒙塵的前世記憶——她原本是現代一位專攻宮廷史的女學者,因一場意外,靈魂墜入這個名為“大周”的架空王朝,成了吏部侍郎林府中,一個卑微的庶出四小姐。,她懵懂無知,謹小慎微,以為伏低做**能安穩度日。可結果呢?依舊被嫡母周氏當作一枚棋子,隨意擺布,最終嫁入寒門,夫君體弱早逝,她不得不在凄風苦雨中守寡終生,看盡世人白眼。而那個曾親手推她入湖的二姐林玉瑤,卻在周氏的精心謀劃下,風光嫁入永昌侯府,享盡榮華。,復又流轉。既得天賜,重活一世,她豈能再蹈覆轍,任人魚肉?“喲,四妹妹今日好雅興,琴藝瞧著也精進了不少。”一個嬌脆的聲音帶著三分刻意,打破了涼亭的寧靜。,也知來者是誰。她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按,余音裊裊而散,這才抬起眼,微微一笑:“二姐姐安好。”,款步走入涼亭。她今日穿著一身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頭戴一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面,珠光寶氣,明媚張揚,與錦瑟一身素雅的月白綾裙形成了鮮明對比。
“琴藝是好,”林玉瑤目光在錦瑟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帶著嫡女天生的優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不過四妹妹也該明白,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里的。琴音再好,終究……也改不了出身。”
這話刻薄得幾乎不加掩飾。旁邊的春桃臉色一白,擔憂地看向自家姑娘。
錦瑟卻神色不變,唇邊笑意反而深了些許,似是全然未覺其中的譏諷。她抬手輕撫琴弦,狀若無意地輕聲道:“二姐姐教訓的是。只是妹妹前些日子偶然聽得一樁趣聞,說永昌侯夫人極愛琴道,尤重意境,若是能在不久后的宮宴上,以清雅琴音得其青眼,怕是……”
她的話恰到好處地停住。
林玉瑤眼神驟然一亮,永昌侯府,那是母親為她苦心籌謀的目標!她上下打量著錦瑟,狐疑驟起:“這等事……你為何要告訴我?”
錦瑟垂下眼眸,長睫覆下,完美地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芒,聲音愈發溫軟順從:“妹妹人微言輕,縱知此事,也無甚用處。如此機緣,自然只有二姐姐這般嫡出尊貴、風華絕代的姑娘,才配得上。”
這番奉承恰到好處,搔到了林玉瑤的*處。她臉上頓時綻開得意的笑容,驕矜地揚了揚下巴:“算你還有點見識,知道什么是本分。” 她心中已被那“永昌侯夫人青眼”的未來所占據,再懶得與錦瑟多言,領著丫鬟,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待那抹艷麗的身影消失在花叢盡頭,春桃終于忍不住,急聲道:“姑娘!您為何要將這么要緊的消息告訴二姑娘?她那般對您……”
“幫?”錦瑟輕輕合上琴匣,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她站起身,理了理素凈的衣裙,唇角噙著一抹淡而冷的笑意,“春桃,你幾時見過,我還會以德報怨了?”
春桃一怔。
“永昌侯夫人確實愛琴,世人皆知。”錦瑟步出涼亭,目光掠過那爭奇斗艷的花叢,聲音平靜無波,“但她更厭惡的,是那些恃才傲物、刻意賣弄、不懂藏拙的張揚之人。”
前世,林玉瑤便是在宮宴上竭力彈奏了一曲極盡繁復華麗的《彩云**》,本想一鳴驚人,卻因過于炫技,被崇尚“大音希聲”的永昌侯夫人認為心性浮躁,俗不可耐,反倒弄巧成拙。
錦瑟微微側首,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清麗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眼神幽深得讓春桃心頭一凜。
“我這不是在幫她,”錦瑟輕聲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我是在幫她,親手為自已挖一個更深的坑,并且,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她抬眼望向府邸東側那處最為幽靜軒敞的院落,語氣轉為沉穩:“走吧,時辰差不多了,該去給祖母請安了。”
林府的太夫人,年輕時曾是名動京城的才女,不僅琴棋書畫俱精,更兼心思通透,手段玲瓏。如今年事已高,雖不大理會府中日常瑣事,但錦瑟深知,這位看似頤養天年的祖母,才是林府后院真正的定海神針,連父親林侍郎和嫡母周氏,在許多大事上也需征詢她的意見。
前世她愚鈍,只知在嫡母手下戰戰兢兢,卻忘了這尊真正的“真佛”。這一世,她要想破局,要想不再受人擺布,就必須,也必須得到這位祖母的青睞。
這條路注定不易,但既已重生,她便一步也不會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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