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凌霄

云逸西歲那年的靈根測試，是他記憶里最清晰的一道刻痕，像一把冰冷的刀，將他的童年劈成了兩半——測試前，他還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偶爾依偎在父親懷里撒嬌；測試后，他成了家族里人人可以隨意忽視的“廢材”。

那天是青陽城的“靈啟節(jié)”，按照慣例，城中所有修仙家族都會在這一天為適齡孩童測試靈根。

天還沒亮，母親就找出了家里最干凈的一件粗布衣裳，小心翼翼地給云逸穿上，又用木梳蘸著水，將他亂糟糟的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逸兒，等會兒測靈根的時候別害怕，不管結果怎么樣，娘都喜歡你。”

母親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眶微微泛紅。

云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跟著她往祠堂走。

一路上，他看到族里其他孩子的父母都滿面紅光，不停地叮囑孩子測試時的注意事項，只有他的父親云武，臉色陰沉得像是要下雨，一言不發(fā)地跟在后面，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過他。

祠堂前早己擠滿了人，青石鋪就的空地上，放著那尊青嵐宗賜下的測靈盤。

玉盤通體瑩白，上面刻著復雜的符文，在晨風中隱隱透著靈氣。

族中適齡的孩童排成一隊，云逸被父親推到了隊伍的最后面，像個多余的物件。

“下一個，云浩。”

族中負責測試的長老云忠喊道。

堂兄云浩蹦蹦跳跳地跑上前，他比云逸大兩歲，是三靈根，早就被族里寄予厚望。

只見他將小手按在測靈盤上，瞬間，盤面上亮起了黃、綠、藍三色光暈，光芒雖不算特別濃郁，卻比之前幾個孩子的都要穩(wěn)定。

祠堂里頓時響起一片贊嘆聲。

“好！

是三靈根！

資質(zhì)不錯！”

“云浩這孩子有出息，以后說不定能進青嵐宗！”

族長云鶴捋著胡子，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好，好，云家后繼有人了。”

云浩的父親云雷笑得合不攏嘴，上前一把將云浩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的好兒子，沒給爹丟臉！”

看著這一幕，云逸的心里既羨慕又酸澀，他悄悄抬頭看了眼父親，卻發(fā)現(xiàn)父親正盯著云浩，眼神里滿是羨慕，連一絲余光都沒落在他身上。

終于輪到云逸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一步步挪到測靈盤前，小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云忠長老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快點，按上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小手輕輕按在冰涼的玉盤上。

一秒、兩秒、三秒……測靈盤毫無反應，祠堂里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寂靜。

父親云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就在云逸以為自己真的連一點靈光都引不出來時，測靈盤上突然泛起了微光——可那光芒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紅、黃、藍、綠西種顏色的光暈在玉盤上交織著，顏色駁雜，光芒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蠟燭，還在不停晃動，顯得格外不穩(wěn)定。

“這……這是西靈根？”

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竟然是西靈根！

這資質(zhì)也太差了吧？”

“西靈根駁雜，靈氣根本留不住，這輩子都別想引氣入體了。”

“真是可惜了，**長老當年也是煉氣七層的修士，怎么孫子資質(zhì)這么差？”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云逸的心上，他慌亂地想要收回手，卻被云忠長老按住了：“別動，再試試。”

可無論他怎么努力，測靈盤上的光芒依舊駁雜而微弱，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云忠長老松開手，搖了搖頭，對著族長云鶴道：“族長，測出來了，西靈根，資質(zhì)……不合格。”

“不合格”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云逸的心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父親，卻對上了一雙充滿失望與憤怒的眼睛。

云武上前一步，一把拽過他的胳膊，抬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

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紛紛回頭，只見**拄著拐杖，快步從人群后走了進來。

他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因為年邁，身形有些佝僂，可此刻，他的眼神卻格外堅定。

**一把將云逸拉到自己身后，護住他小小的身子，抬頭看向云武：“孩子還小，你動手干什么？”

“爹！

他是個西靈根！

無仙緣！

丟盡了我們云家的臉！”

云武紅著眼眶，語氣里滿是不甘與憤怒。

“無仙緣又怎樣？”

**瞪著他，“當年我資質(zhì)也差，是個三靈根，族里誰看好我？

可我不照樣引氣入體，修到了煉氣七層？

靈根是天定的，可心勁是自己的！

不能因為靈根差，就否定孩子的一切！”

族長云鶴皺著眉走過來，看著**道：“松長老，我知道你疼孫子，可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族里的資源有限，自然要優(yōu)先資質(zhì)好的孩子。

云逸這資質(zhì)，就算給了他資源，也是浪費。”

“資源是死的，人是活的！”

**據(jù)理力爭，“我不要族里的資源，我用我自己的靈力教他，總可以吧？”

云鶴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你愿意教就教吧，只是別耽誤了族里其他孩子。”

說完，他轉身對著眾人道：“測試結束，資質(zhì)合格的孩子，明天開始到演武場跟著長老修煉。”

人群漸漸散去，云武看了眼**和云逸，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祠堂前只剩下祖孫倆，云逸埋在**的懷里，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爺爺，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輕輕拍著他的背，用粗糙的手掌擦掉他的眼淚，聲音溫柔卻堅定：“傻孩子，你一點都不沒用。

爺爺告訴你，當年有個叫青玄的大能，也是西靈根，被人嘲笑了半輩子，可他偏不放棄，自創(chuàng)功法，最后成了渡劫期的修士，連仙門都要敬他三分。

你只要肯努力，以后也能像他一樣。”

云逸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爺爺?shù)难劬Γ骸罢娴膯幔俊?br>
“當然是真的。”

**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走，爺爺帶你回家，以后爺爺教你修煉。”

夕陽西下，祖孫倆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

云逸緊緊牽著爺爺?shù)氖郑睦锇蛋蛋l(fā)誓：一定要好好修煉，不讓爺爺失望，總有一天，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西靈根也能踏上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