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到新公司

林亦舟覺得自己的腦袋像裝滿無數代碼的硬盤，被城市的高頻噪聲和人群的腳步敲得嗡嗡作響。

廣告公司的前臺很明亮，地板反射著他的身影，讓他的小緊張格外清晰。

他站在玻璃門口，用手抹了抹有點浮夸的發型，細心檢查襯衫是否扣錯了紐扣，一邊暗自琢磨：第一天上班，能怎么不丟臉？

HR小姐姐歡快地拉開玻璃門，聲音專業又親切：“林亦舟，你來了？

這兒是你的工位。

我們九點半有個項目碰頭會，挺重要的，你別緊張?！?br>
她指了指開放辦公區一角，那里還掛著一串藍色氣球，可能是昨晚加班留下的余興。

他還沒來得及坐穩，就被迎面而來的一個女孩用文件夾“啪嗒”地敲了一下桌面。

她目光首接，眉毛彎彎，像兩個調皮的逗號：“新來的？

快點，會議室等你?！?br>
林亦舟幾乎下意識站起來，手臂有點僵硬，“好……我是林亦舟?！?br>
“我知道?！?br>
她翻了個白眼，又笑出聲，“我叫方語晴，你以后聽我的，準沒錯?！?br>
這句話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剛要開口，方語晴己轉身大步流星朝會議室走去。

他拎著記事本追上去，感到自己像跟在小組長**后面實習的小幼崽，還沒搞清楚誰是老板。

會議室里氣氛并不緊張，卻充斥著都市人特有的淡淡壓力：投影儀亮著，窗外永遠有人在拍快手視頻。

幾位同事相互點頭，說話不多。

林亦舟剛坐下，發現自己正對著方語晴。

旁邊是個皮夾克男，正用手機刷著什么。

方語晴開場：“我們今天聊‘新青年社交平臺’的策劃案，定位要新，創意要狠，不然分分鐘被刷下去。”

她把文件甩到桌上，紙頁嘩嘩作響，像是在敲打大家的神經。

“我想，社交功能得做減法。”

林亦舟輕輕咳嗽，想把大學課上的理論派一派用，“讓人用得簡單點，能互相理解，而不是只看笑話?！?br>
“理解？”

方語晴挑眉，“這是愛情平臺，不是母嬰社區。”

辦公室里笑出一陣低低的浪潮。

林亦舟臉一紅，卻咬牙堅持：“沒錯，但如果只做表面，用戶連自己都看不見，平臺就變成朋友圈翻版了?！?br>
方語晴將記號筆啪的拍在桌面，她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轉瞬收斂：“你代碼敲得多，不懂內容運營。

我們的客戶要新鮮刺激，要真人版‘小目標’，而不是孤獨患者自我療愈。”

皮夾克男插了一嘴：“有點道理啊，但平臺不是靠刷爆嗎？”

林亦舟下意識懟道：“刷爆是短暫的，能留下印記的東西不一樣。”

會議室的緊密空氣因兩人的針鋒相對變得微妙起來。

方語晴不經意地托起下巴，眸子里多了點興趣，她顯然沒料到新來的還挺有自己的想法。

她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抹調侃：“林亦舟，你大學是不是社團**？

這么會站著說話不腰疼。”

林亦舟努力擠出一點幽默，“沒當**，只當過學渣。

要不您給我上堂戀愛公開課？”

同事們哧哧笑起來，會議室不由自主松弛了一些。

方語晴站在投影屏旁，悄悄瞟林亦舟一眼，手中的記號筆繞著食指轉來轉去。

她終于攤開策劃原稿，“好吧，這案子既然來了新血，林亦舟，你來分析一下我們的用戶畫像和頁面需求，三分鐘，隨便發揮?！?br>
林亦舟愣了一下，但見大家都望著他，只好硬著頭皮開講。

他的聲音不高，卻句句在理，甚至用代碼符號形容用戶分層，“我們面對的主要是25到35歲的都市青年，他們既希望在平臺上留下痕跡，也在等一個輕松的出口。

從交互到內容就該做‘幽默出口’……幽默？

你會段子嗎？”

方語晴愜意地打斷。

林亦舟嘴角悄然上揚，“比如：我爸說我工作有奔頭，其實我只是想多坐地鐵，不用談戀愛。”

陣陣笑聲里，方語晴轉身在白板上刷出幾個***，動作干脆利落：“夠了，今天有意思了。

大家各自回去寫一頁創意提案，林亦舟和我組隊，下午兩點審稿。”

會議一結束，同事們魚貫而出。

林亦舟收拾文件，發現方語晴還在整理資料。

他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方語晴，其實我覺得——”她頭也不抬，“覺得我太強勢？”

林亦舟被戳破心思，嘴角一抽，“不是，只是剛來，還不太懂節奏。”

方語晴停下手，眼神亮了亮，聲音輕了一些：“進公司不用懂節奏，慢慢磨就對了。”

林亦舟怔住，方語晴的背影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突然想到，或許這公司的節奏，就是要被這樣的強勢和溫柔夾在中間，才能不至于沉入都市的茫然。

回到工位，林亦舟的桌面還很空。

他打開電腦，準備下午的提案，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方語晴的方向。

她正在和另一個女同事笑著討論什么，神情活潑，聲音一如既往響亮。

林亦舟收回目光，敲下第一行建議的時候，余光里浮現的，是她剛剛敲桌的那一下。

從未有過預設的初見，如今己化作心頭微妙的漣漪。

午休時，公司群里突然彈出一條消息：“Zao豪哥請喝咖啡，下午見！”

后面還配了個閃電表情。

林亦舟點開，發現“Zao豪哥”就是隔壁首播部最近紅極一時的趙珉珉。

他不由好奇這群都市人的奇妙關聯正要如何展開。

當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斜灑在手腕上時，林亦舟在喧囂與新鮮之間，第一次擁有了屬于自己的位置。

離會議審稿還有兩小時，他靜靜地呼出一口氣，仿佛預感這個下午會發生點不一樣的故事。